有了陈卢冲的加入,明天就活泛多了,陈寿卿继续在咸安市摆摊,陈卢冲和陈文汉兄弟两人去铁山市摆摊。
一觉醒来,天还没有完全亮,陈家人就开始忙碌起来,父子四人跟头天一样,呼噜呼噜吃完早饭,就把母女三人昨天争分夺秒做出的将近五千个大肠圈运上车,然后一路马不停蹄的前往金家畈取货。好家伙,舅妈和表姐妹们估计也是拼了命的赶货,今天的出货量和头天相比,成倍数增长,四台缝纫机,做出了整整八千个的量。
取了货,陈林冲讲自家爹和弟弟送到车站就赶回派出所上班去了,父子三人分好货,陈寿卿带着五千大肠圈去咸安市摆摊,陈卢冲和陈文汉带着八千大肠圈去铁山市摆摊,然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分头上了不同的班车。
等陈寿卿来到师范大学门口时,他发现,赫然已经有人就在他前两次摆摊的地方,亮出货了,同样的花被面铺地,同样的大肠圈,而且,对方在吆喝的时候,价格比自己家的大肠圈还便宜一毛钱!摊主,不正是昨天跟陈文汉打听细节的陈文汉吗!
看到陈寿卿过来,对方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乐呵呵的说道:“老哥,有钱一起赚啊!”
陈寿卿没有多说什么,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把自己的摊位摆好。因为有了竞价对手,陈寿卿也只能临时把自家大肠圈的价格也做出相应的调整:棉布料子七毛钱一个,的确良料子的九毛钱一个。对方的摊上只有这两种布料的大肠圈,所以绒布面料和蚕丝料子的,陈寿卿还是跟前两天一样的卖价,前者一块二毛一个,后者一块五毛一个。
虽然说陈寿卿摊子上的大肠圈花色更多,材质类型也更丰富,但是一上午过去,销量也不大,对方摊子还是分去了一些生意,也或者是因为这个地方该买的人已经都买到了。
陈寿卿带出来的五千个大肠圈还剩下一大半,他觉得不能再在这里干等下去,要换个地方去试试。
中午吃的是金凤给烙的葱花饼,吃完之后,时间还早,陈寿卿直接把摊子收起来,挑起担子就往市里纺织厂的方向走去。隔壁地摊的夫妻俩看到陈寿卿走了,心中还挺得意,终于成功的把这个竞争者挤走了,自家就可以独占这一片市场了。
他们此时越想越开心,就像是看到无数花花绿绿的票子向自家涌过来。他们不知道的是,明天,将会有新的第三家竞争者出现,后天、外后天,将会有第四家、第五家,甚至更多……直至大肠圈的利润被挤压到几乎没有了。
这对夫妻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就让他们暂时沉浸在这份盲目的喜悦中吧……
陈寿卿同样也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他现在没有别的想法,一门心思只想把自己挑出来的这五千只大肠圈给卖完。快到纺织厂了,隔厂门口老远有一条大马路,现在是吃饭时间,路上有很多工人结伴去吃午饭。陈寿卿没有再向前走,他就在行人经过的路边把摊子摆了起来,一切准备就绪,陈寿卿开始吆喝了起来:“大肠圈啦,卖大肠圈啦,从沪海市进来的大肠圈,过来看一来看,过来瞧一瞧哟……”
现在是八十年代初,作为内陆城市的咸安市,哪里见过有这种架势的商贩呢,路过的工人立马就被陈寿卿的吆喝声吸引了目光。
陈寿卿也是被形势所迫。前两次卖货,第一次的时候,是一大家子人在一起,不需要他开口;第二次,有三儿子陈文汉,也不需要他开口。今天不仅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还眼睁睁看到有竞争者出现,陈寿卿的心中出现了危机感,此时,他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还别说,当喊出了第一嗓子,后面再开口就轻松多了。
这个年代的女工,每个月都有十几块到几十块钱的工资不等,虽然大家都穿着统一的灰扑扑的工装,但是仔细看,你还是能看出,爱美,真的是女性世界里永恒的主题:
同样是工装,男性都是一样的直筒腰身,直筒裤脚。
反观女性工友,有的把上衣做了一点收腰,有的把裤脚做了一点收拢,有的在腰上扎了一根皮带……总之呢,就是要弄得稍微漂亮一些。
陈寿卿不懂这些啊,他只知道,大肠圈是女性要买的,所以就要来女生多的地方,二咸安市除了师范大学女孩多,就是纺织厂这里的女生最多了。
误打误撞,陈寿卿来对了。
“老哥,你这个大肠圈怎么卖啊?”围过来的女工看到这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大肠圈,忍不住就心动了,开口问价。
“棉布料子八毛钱一个,的确良料子的一块钱一个,绒布面料的一块二一个,蚕丝料子的一块五一个!”到了新地方,陈寿卿还是按原价卖。
女工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不像大学生有生活补贴,更何况,这个年代能读大学的,大多数还是家境好的人,所以女工人还价的比较多,陈寿卿只有一个人摆摊,干脆就买一个原价,买两个便宜一毛钱,买两个便宜两毛钱,多买多便宜。
中午饭时间,陈寿卿的摊位前火了好大一阵。等到上班时间到,就没什么人来买东西了。
有了在师范大学门口的经验,陈寿卿知道,等到工人下班的时候,肯定还会有一波热潮。所以陈寿卿也不着急,找了个有风的树荫下,坐着休息。
果然,纺织厂下班的铃声响起,随着人群的涌动,陈寿卿的摊位又被包围了,一直到快赶不上最后一趟班车,陈寿卿才急急忙忙的收摊,往家赶去。
等到陈寿卿回到二西镇的时候,他发现,今晚是三个儿子在车站等着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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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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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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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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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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