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歌想起孩子出生那天吴征拎着襁褓,笑得很激动,很开心能再得到一个儿子,可坐在病床上的他却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底只有鄙夷和嫌恶,就仿佛那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从肮脏圈里捡来的畜生!
事实上,在病房里的人都离开后,他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畜生地吓的崽子,当然得叫崽崽!
偏偏这时候遥遥相对的商圈大楼大屏幕上又播放起了恒亚的广告,闻青沅那张优雅自信的面孔无数倍放大的撞进眼底。
闻清歌龇目欲裂,双手死死攥住幼子的肩膀。
“你怎么不去死!你这种下贱杂种就不该活在世上!”
“去死啊!你去死啊!为什么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面前!”
“凭什么名声是你的,我却只能被羞辱折磨?我是豪门出生的千金大小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争!你算什么东西!”
……
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咒骂谁,闻青沅?被当做小畜生的幼子?
可这样撕裂的尖叫,让她的怨恨得到宣泄,觉得痛快!
无比痛快!
幼子被她吓得呆愣住,眼泪滴滴答答地掉下,不敢哭出声。
已经四岁的长子从房间出来,用力拉开她的双手,把低低推给一旁看着不敢过来的佣人。
佣人如蒙大赦一般,拽过小公子就往房间里躲。
长子站在她面前,没什么表情。
那像极了顾北弦的眼睛就那么平静的看着闻清歌,让她的情绪钻进了迷乱之中,几乎痴迷的抚摸着他的眼尾:“北弦……北弦……”
长子皱眉,掸开她的手:“他听到你提这个名字会打你。”
闻清歌猛然一抖。
只是一个“他”就让她胆寒。
用力把长子抱在怀里,不甘而眷恋的呢喃着:“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长子冷淡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暗沉沉的光影,许久后,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脊,“恩”了一声。
……
第二天醒来的,还是28岁的闻青沅。
睁眼就看到徐宴侧卧在她身侧盯着她。
青沅眨了眨眼睛,让“受惊”的神采在眼底游走了一遍。
徐宴也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青沅轻轻往后缩了缩。
揽在她腰间的手有绷紧的力道。
青沅还想再演一段儿,但是没绷住,笑出了声儿来:“恩?怎么感觉徐总挺遗憾的?”
徐宴缓缓吁了口气,一把将人带进了怀里,舌尖描着她的耳骨:“不瞒闻总,我多少想着试试18岁的闻小姐是什么滋味。”
青沅战栗了一下,身上软绵绵的,嗓音也软绵绵的,像只慵懒的猫儿:“呵,男人呢!”
徐宴完全沦陷在猫儿的傲娇尾音里,低头去吻她。
被青沅抬手挡住:“还没洗漱呢!”
“我不介意。”
“不,我介意!”
“……”
“起来了,躺得我骨头疼。”
“你睡了43个小时,中间都不带上洗手间的。躺那么久,身上当然疼。”
这么久?
青沅发现自己原来这么能睡!
“吓到了?”
“恩。”
青沅看着他眼神里的委屈,心疼坏了。
吻了吻他的耳垂,抬手给他看紧贴在手腕上的宝石手链:“宝石里放了检测仪,检测仪紧贴着我的筋脉,如果我陷入婚礼的话,手机会发出警报。睡前忘记告诉你了。”
“把手机给我。”
徐宴反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递给她。
青沅接了,作势要往里面点:“这么久给我了?”
徐宴想起来,从认识到现在,他们相互知道手机密码,却从未查过对方的手机。
这算不算是一种信任?
“查,求你查我。”
青沅嗤了他一声:“什么怪癖!”
点进APPStore,下载了一款没什么人用的冷门软件。
打开、注册、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
叮,短信进入。
“验证码。”
徐宴“哦”了一下,把她的手机拿来看了:“449608。”
注册成功,登录。
开打了APP的数据库给他看,里面记录了她的睡眠情况。
“见不到我的时候,可以打开了看。我的实时状态你都能随时掌握,还有定位。”账号关联之后,他们的坐标重叠在一起,“想突袭我,也很方便。”
这是最温柔、最直接的告白了吧?
不用怀疑,不用猜测,我把我的坐标给你,把我的轨迹给你,只要你想,可以随时见到我。
而我,随时等待你的惊喜出现。
徐宴的拇指摩挲着屏幕上两个红色的小点,心底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
青沅睡得太累,不与他腻歪了,下床进洗手间洗漱。
徐宴跟了进去。
明明浴室大得很,他非要挤在她身边,与她肩膀交叠着肩膀。
“别挤我。”
“不挤,这样正好。”
青沅刷了满嘴泡沫,不大好意思的转过了身:“刷牙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徐宴把人拉了回来,困着她面对镜子,而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好看,你什么样儿都好看。”
青沅挣不开,破罐破摔了。
“怪癖!”
女人的护肤环节总是漫长而复杂,28岁的女人很细心的保养自己。
青沅曲腿坐在床上抹身体乳。
绷起的姿态让她的双腿看起来格外诱人,让34岁的男人目不转睛盯着看。
“昨天忘了问你了,顾氏那边怎么样了?”
徐宴想接手她的“项目”,被拍开了。
露了个可惜的表情。
“从灾情爆发后顾氏就全封闭了,里面到底什么样没有人知道,以前能联系到的顾氏人员都隔离在家。不过正因为封闭得太严密,反而说明顾氏的掌控权已经易主了。起码以后背锅的,已经注定好了是顾北弦了。”
青沅低声道:“野心和实力不匹配,注定了当炮灰。”
“闻小姐似乎挺感慨的?”
“好歹交往了三年呢!他失败,不就说明我当时的眼光差到极点了?”
徐宴轻哼,醋得光明正大。
青沅逗他逗得很得趣,又把手掌心里富余的乳液涂在了他的手背上,转进了更衣室。
把欲跟进的男人堵在了外面。
“不许进。”
徐宴挑眉:“我哪儿没见过?”又道,“我哪儿都见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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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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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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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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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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