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家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大家长们要见这俩一脑袋炮火余灰的家伙。
薄枫源拉着江柏辰的手:“我自己回去,等他们时候能给你好脸色了我再带你回家。”
青沅似笑非笑:“婆媳不对付的例子多的是,干嘛不回去?趁热打铁,回去了见了人、叫了人,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倒不信薄先生还真能翻脸不认自己下聘讨的儿婿了。”
薄枫源听着可太有道理了,谢了又谢,一张苍白的脸笑得好不灿烂:“小师妹放心,我一定护着他!”
两人去见了薄家人。
过程怎么样也不重要了,反正几天后薄夫人生日宴的时候就听着薄家的其他小辈们都管江柏辰叫辰哥。
事实上,这样的关系并不少见,只不过没几个人像薄枫源一样,献宝似的把人拽在身边显摆。
但凡有点儿情商的,神色里都会假装什么都不懂,姿态里把人当做薄家人,成全了和薄家的来往。
不过哪儿哪儿都会有不识相的,自以为高贵,对谁都能叽叽歪歪几句的货色。
“两个男人,能有什么好结果!”
“法律会承认他们么?瞧着现在挺得意,老了连个送终的也没有!”
……
薄枫源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字一句道:“我们会有婚礼,会有摆酒,会宴请最亲密的亲友!打今儿起他江柏辰就是我牵在手里的爱人,是我托付身家性命的当家人!”
“至于你们说的五十年后,我们该怎么办?”
他笑了笑,“我和我爱人还不至于那么失败,活到最后身边连个把我们骨灰撒出去的至亲都没有!退一万步讲,我和我爱人无子嗣,谁能将我们体面的送走,我们留下的财产就是谁的!”
最后,他又道,“生儿生女,最后不得好死的,各位见得还少么?就不劳各位操心我和我爱人临终时的事儿了。”
豪门里头,相争相斗,谁把谁当至亲?
多管闲事的时候打着“至亲”的幌子,原就是最最可笑的!
孙颖听着真是啧啧称奇,用胳膊肘碰了碰青沅:“谁看得出来,这货几个月前还是只装死的鸵鸟呢!”
青沅轻笑:“脸皮一旦厚起来,就再也薄不下去了。何况,他本来就是个厚脸皮。”
孙颖抬眉:“说得也是!”
多喝了两杯,孙颖感觉有点头晕。
起身拉过青沅:“陪我去休息室坐会儿。”
青沅点头。
从她进来,徐夫人就时不时看过来,那眼神就好像她有多对不住她似的,瞧着就心烦!
徐宴和几位老总聊了会儿,想找青沅,发现哪儿都不见人。
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问了侍者。
给指路说是跟孙颖去了楼上的休息室。
结果去到休息室,也没找着人。
徐宴收回的目光掠过,正要离开,又猛然扫了回去,他发现在化妆台背后的墙壁里夹着一片花瓣,这墙是能打开的!
眉心一阵乱跳,不好的预感从脊骨直冲而上!
拿出手机,拨通了颛孙明勤的电话,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小心走过去,用力推开了那扇暗门。
隔壁的屋子是空的,但是外头有一个很大的露台!
烈烈寒风里。
穿着单薄的孙颖被绳索绑住了平放在阳台外的纵墙上,只要动一下、推一下,就会掉下去。
这里虽只是三楼,但是掉下去的,一旦头着地,必死无疑!
徐宴快速扫过露台,看到青沅虚弱地靠着搭起的棚架,肩头被刺伤了,白色的礼服上晕开一片刺目的血色,一只手被高高地绑在了棚架柱子上,血液还在顺着她的手腕在不停的滴落!
他的心一沉一再沉,眼底迸发出灼烧的星火!
“肖妗乔!”
肖妗乔身上穿着性感的礼服,干瘦的身材撑不起让礼服看起来空荡荡的,她高高扬起了尖锐的下巴,那姿态骄傲而疯狂!
手里还攥在刀子,刀尖缓缓滴下一滴血,落在脚下的积雪上,就像是一朵火热的玫瑰摔碎在苍白之上!
肖妗乔看着他,笑了起来,咯咯的笑声与她高耸的颧骨都显得那么刻薄而诡异。
“宴哥哥,看到我,不高兴吗?”
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开着,刺骨的风不断往里面灌。
徐宴迎着风走上露台。
肖妗乔手里的刀子横在了青沅的脖颈间,生生逼退了徐宴的脚步:“把我变成了疯子,把我推进了地狱里经受烈火焚烧,你们却都能活得那么潇洒,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徐宴的薄唇用力抿了抿:“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肖妗乔侧着首,眼眸突瞪,“跟我结婚,宣布我才是云盛唯一的女主人!”
徐宴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不可能!”
肖妗乔脸色一变:“你再说一遍!你不想救她?”
刀锋划破了她颈项间的皮肤,有细密的血珠在渗出。
青沅浑浑噩噩的,浑身都使不上劲儿,只能极力稳住自己,不让失控的刀子划的更深。
另一只手紧紧攥了一把雪,让透骨的冷意尽快催散那股晕眩。
徐宴道:“我说肯,你敢信?”
楼下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喊、有人叫,危险不在他们身上,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叫嚷会不会刺激到那个疯子!
孙颖如在刀尖之上,小心翼翼往楼下看了一眼。
在充气垫了。
肖妗乔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眼楼下,挑衅地拽着孙颖身上的绳子摇晃她,并发出得意的娇笑:“哈哈哈……你害怕了?跟我抢男人的时候怎么不怕呢?”
孙颖控制不住的颤抖,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肖妗乔已经彻底癫狂,谁也料不准她下一刻会做什么!
如果她和青沅都在这儿,发生突变的时候徐宴谁也护不及,而且青沅又被肖妗乔刺伤了……
三楼!
赌一把!
孙颖回头看了徐宴一眼,一咬牙,猛地翻身,让自己向楼下坠落。
她的动作来得太突然,险些将拽着绳索的肖妗乔也带下去。
在楼下尖叫四起里,青沅用尽全力,朝着肖妗乔的小腿踹了一脚。
肖妗乔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朝着地面的积雪扑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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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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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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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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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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