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颖脸上的烦恼一下凝结,一点点开裂,显露出苍白和痛苦的底色:“你、给他说了?”
青沅摇头:“亲爱的,虽然当初你骗大家孩子是早产,但薄枫源是txl的事都爆开了,有些事总会是要怀疑一下的。”
孙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烦死了!”突然问了一句,“大哥有没有要跟你抢兔球球?”
青沅说“没有”:“他一个犯错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抢孩子!”
徐宴摸摸鼻子,嗯嗯了两声。
青沅暼了他一眼,又安慰了孙颖几句:“你们两家是世交,他应该不至于把事情做得多难看。你现在最大的麻烦是薄家的那些长辈。大孙子、大曾孙,结果不是薄家的……”
“啧~”
孙颖哀嚎,心塞得要命。
挂了电话,抬眸看到父女俩还站在楼梯上看着她。
小兔子接收到妈妈的眼神,立马从爸爸的怀里滑了下去,自己走楼梯了。
徐宴牵着女儿的小手:“小孩子都喜欢抱,不用这么严格。”
青沅轻哼了一声:“兔球球就比你听话!”
徐宴不敢反驳,毕竟自己的家庭地位显然不怎么高。
他挨着青沅坐下了:“刚刚谁来了?”
“颛孙明勤。”
“怎么了?”
青沅掐了掐眉心:“薄枫源公开出柜,孙颖生的小孩到底是谁的,但凡长了脑子的,这时候不得怀疑一下了么?”
出柜?
薄枫源?
小孩是谁的?
徐宴刚喝进口中的水把他呛了个正着,咳得挺猛。
“孙颖的儿子,是颛孙明勤的?”
“嗯哼。”
“你怎么会知道的?”
“薄枫源当时和孙颖结婚,摆明了是为她解围。孙颖那么容易走出来,跟薄枫源生孩子?”
这几年徐宴压根不关心别的,最好谁都别跟他提什么孩子,根本没想过那孩子可能不是薄枫源的。
不过……
“你知道的,还蛮清楚地。”
青沅合上了手里的书册,微微一笑:“首先呢,我知道江柏辰的爱人就是薄枫源那鸵鸟。其次,就算想骗个女人生孩子,那鸵鸟也不至于蠢到找发小来坑。最后,那孩子长得确实更像孙颖,但他是p型血。三岁那年出过一次事故,我给他输的血。我不记得,不代表我没耳朵听、没脑子分析。”
徐宴:“……”
青沅似乎觉得挺有趣,轻轻笑了起来:“马上就要有渣男打脸的好戏看了!”
徐宴微眯了黑眸,觉得她在内涵自己!
虽然他不承认自己是渣男,但是老婆这样给他定义,他也没资格反驳不是?
“知错能改,那就是好同志!”
青沅暼了他一眼:“呵呵。”
徐宴笑着转移了话题:“别人家的事儿,咱不参合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青沅看了眼窗外,淡淡叹了一声。
其实,她也不确定江柏辰是不是会原谅薄枫源。
他这人,挺倔的。
吃早饭的时候徐宴同母女俩道:“云盛90周年,公司要拍宣传册,以往都是企业文化展示,这一次策划和公关那边都建议让我入镜,认为可以更好的宣传效果。我想、邀请两位同我一起入镜。”
青沅摇头:“你和小兔子去拍吧!我现在恒亚的负责人,跑你们云盛拍宣传册像什么样子。”
徐宴朝小兔子使了个眼色。
小兔子立马会意,爬上了妈妈的腿,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可是兔球球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拍嘛!”
青沅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徐宴舌尖在嘴里打了个响:“还是兔球球的面子大!”
小兔子呵呵:“那是因为我最爱妈妈,我也没有做错事儿啊!”
徐宴:“……”
小兔子靠着妈妈的肩窝,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继续道:“不过爸爸应该感到庆幸,好歹你有一张漂亮的脸大,女人对漂亮的男人一般都没什么抵抗力。”
这回轮到青沅无语了:“……”
霓国的清晨,有些闷。
是暴雨即将来临的征兆。
孙颖带着小宝在散步。
小宝最近的情绪有些低落:“妈咪,小兔子什么时候才回来?”
孙颖低头看着儿子:“小兔子以后会在云国上学了。”
小家伙皱着小眉心,又仰头望向妈妈:“我们可以回去看她吗?妈咪,我想小兔子了。”
孙颖摸摸他的小脑袋。
正想说话,就见着这条路的尽头处站着个熟悉至极又陌生至极的男人。
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有汗水从他鬓角缓缓滑落下来。
与以往不同,偶尔遇见,若无其事的点一点头。
这一次……
其实,自从和青沅决定再帮薄枫源和江柏辰一把的时候起,孙颖就设想过无数回颛孙明勤带着质问找过来的场景。
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突然发现,脑海里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不过……
周遭的一切却像是都静止了。
栅栏上爬起的花枝树叶被风吹着,没了沙沙声。
邻居家的狗,突然间也不吵了。
连小宝担忧的语调都变得那么邈远。
“妈咪,是颛孙叔叔。”
孙颖扯了扯嘴角,想在儿子面前表现的淡定一些,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做不出表情来。
最后,也所幸放弃了。
“恩,妈咪看到了。”
抬手,在儿子背脊上轻轻拍了一下。
“去和叔叔打个招呼。”
小宝很懂事,妈妈那样说,就照做了。
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乖巧地喊“叔叔”。
这几年孙颖很少回过,颛孙和小宝只见过几次。
她嫁给了自己的发小,又刻意回避,所以颛孙只与小宝说过几句“很乖”“很可爱”之类客气话。
小宝认识他,但是与他并没有任何感情,程度恐怕连隔壁邻居都不如。
在来之前,颛孙去了一趟当年小宝车祸时所住的医院,确定了他的血型。
是p型血啊!
毋庸置疑,小宝,就是他的孩子!
颛孙蹲下身,双手抚着孩子稚嫩的小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猛然发现,其实这个孩子的唇和下巴都像极了自己小时候。
“好乖……”
小宝看着眼泪从对方眼睛里滚落,有些失措,抬头看向妈妈。
孙颖的脚步到了他们身边,轻生安抚儿子道:“没事,他见到你,太高兴了而已。”
小宝更不懂了。
又不是没见过,以前怎么不见得他激动呢?
但他还是很懂事的,从口袋里拿了手帕出来,给激动的叔叔擦了眼泪。
稚嫩的小声音大大方方道:“很高兴你这样喜欢我。你和爸爸妈妈的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常常来看我,我们甚至可以视屏,不用不好意思的。”
孙颖听着孩子纯澈的童言童语,突然松了所有紧绷的神经,轻轻“嗯”了一声。
颛孙站起来,将他抱在臂弯里。
感受这份突然而来,又无比欣喜的“意外”。
“很高兴小宝愿意和我视频,我以后、一定常常来陪你。”
争执、质问,在纯真的孩子面前、在被他辜负的女人面前,都显得那么狰狞。
不应该。
他后悔了那么多年,总算,还有机会补偿。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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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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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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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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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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