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色仿佛游历在人世之外,几乎带着悯然之色在听外面的动静。
保镖上前强制驱赶肖家父女俩。
肖妗乔挑了挑肩头卷发,嗤笑得挑眉挑衅容栩:“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这里狗叫!”
脚步一晃,转到了徐夫人的身后,躲开了保镖的驱赶。
旋即又大笑着尖声叫道:“闻青沅!爸爸带我来看你和你快要死的女儿了,不出来谢谢我和爸爸吗?呵呵~”
肖锦丰脸色惊变,眉心一阵突突乱跳,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话:“妗乔!那是你姐姐和外甥女!
徐夫人盯着她,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美丽的面庞在细微地抽搐。
猛然扬首给她一个耳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肖妗乔才无所谓他们是什么反应,反正也就这样打一打、骂一骂而已咯!
舌尖顶了顶脸颊,歪头盯着徐夫人笑得无比无辜:“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是你们告诉我的,她女儿快死了呢!”
徐夫人被她气得心脏都在发麻的痛着:“你!”
容栩已经怒到了极点,抄起护士台上2L装的消毒液冲过去就朝着肖妗乔的头用力砸下去。
肖妗乔不备,摔倒在地上。
容栩也疯了,一条腿死死压在肖妗乔的胸口,疯狂下手,肖锦丰反应过来后都没能拉开断了一条手臂的她!
徐家的保镖都是有眼色,上前不着痕迹把肖锦丰给架开了。
容栩一直砸到筋疲力尽才丢下消毒液的瓶子,踉跄着退开几步,啐了一口冷笑道:“别以为没人敢打你!你不去死,我就跟你死磕到底!”
她又目带星火地看向徐夫人,“你们也试试看,徐宴会不会让我这个疯子出事!”
看戏的:“……”有道理!徐夫人要保肖妗乔,徐宴就能保妻子的闺蜜啊!
温热粘稠的血液从肖妗乔的额角滴落下来,整张漂亮脸蛋都血淋淋的,跌跌撞撞老半天才抚着墙壁站起来。
忍过了晕眩恶心,她又咯咯咯的发笑,冲着病房开始叫嚣。
她不甘心从天之娇女变成现在的一无所有,更不甘心看着从前的可怜虫如今却都能得到所有别人梦寐以求的,心底的毒蝎举着带毒的尖刺蠢蠢欲动。
她想刺激青沅,刺激得她血崩,亲眼看着拥有一切的女人痛苦地死去,那时、憋在她心口的恶气才能真正的吐出来啊!
徐宴将妻子抱在怀里,用力捂着她的耳朵,不想让她听外面的任何一个字:“赶出去!全都赶出去!”
青沅拉开他的手,捂着腹部的刀口慢慢起身,走了出去。
从前缱绻的眼眸冷冰冰地盯着肖家父女厚颜无耻的面孔,冷笑了一声,沙哑道:“我输了,孙颖也输了,你把我们的婚姻、感情搅合得一团糟,你很得意,然后呢?”
肖妗乔得意地轻笑。
就在这时候。
电梯“叮”了一声,门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个混血男子,金发碧眼,又有云国人的清隽之气,美得很深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肖妗乔的前夫!
男士看到她,皱了皱眉。
愧疚、思念,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流露在他美丽的面孔上,相反,他疏离且厌烦。
肖妗乔面孔上的得意瞬间凝滞。
青沅声音如刀,刀刀冲着肖妗乔的软肋刺上去:“你的孩子依然回不到你的肚子里,你的前夫还是不爱你,甚至厌恶你。”
“即便你把我们搅合到分开,我们还是会一直相爱!只要想到这一切不幸是你造成的,徐宴只会更我爱,颛孙只会对孙颖更加思念和愧疚!”
“看到你,所有人都只会冷笑,活该你肖妗乔得不到你前夫的爱、活该你肖妗乔的孩子被人杀死、活该你肖妗乔活成一只阴沟里的臭虫,人人厌恶!”
前夫先生一个字都不用说,只是那样站在这儿,就已经如同最可怕的核武器。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肖妗乔看着前夫,面孔狰狞,喉咙里翻出暗哑的“嘶嘶”声。
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到底更恨谁!
青沅冷笑:“这就是你肖妗乔为人阴暗恶毒的报应!”
“你想向你的前夫证明你的魅力,可你的前夫看到你的样子只觉得你恶心!也只会更加坚定保护他的长子才是正确的选择。”
“你这个人,不值得!”
肖锦丰痛苦失声:“青沅!那不是妗乔的错,她只是个被人伤害的可怜孩子而已!”
徐宴彻底冷了嗓音:“请你闭嘴,然后滚出去!以后,我们俩家的就不必再有往来了!”
肖锦丰愣住!
两家几辈儿的交情,他在徐宴最难的时候帮忙支撑着徐宴,差点搭上整个肖氏,这么多年徐宴一向极为敬重他,如今竟然要跟他说不再来往了?
徐宴温润的面容一片寒霜:“我敬您是我父亲的挚友,感谢您当年的帮助。来日肖氏有难,我还是会伸手帮一把,其他的、就免了!”
肖锦丰不肯死心,站在不动。
保镖过来拽人。
就算让他们滚,也不能就这么滚了!
容栩直接把还死死攥在手里的消毒液瓶子往他头上砸过去:“抢人丈夫,也不是她的错?她受伤害是可怜孩子,我们青沅就活该被你们伤害是吧?肖锦丰,我叉你十八代祖宗!”
她还要骂。
青沅双手将她的头转向别的方向,拥抱住她。
然后,苍白的唇瓣间慢慢吐出最尖锐的话:“肖妗乔,我祝你能在绝望和疯狂里活下去,永远都得不到解脱!祝你的前夫早日找到真爱,儿女绕膝、互敬互爱。祝你夜夜噩梦,梦见你的孩子是如何从你身体里流逝!”
“你什么都抓不住!”
“你只配悲凉地活着,活着被人嘲笑!”
前夫先生冷漠地看了肖妗乔一眼,冲着徐宴微微颔首,转身就离开了。
肖妗乔疯狂,而疯狂的人都有致命的弱点。
青沅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把刀子扎进她的伤口、狠辣的撕开结痂,带出一片猩红。
像是被人砸中了软肋,愣怔的片刻里,肖妗乔眼底的得意、挑衅一点点凝结,取而代之的是狂乱和痛不欲生。
看着前夫仿佛看着阴沟里的蛆一样,厌恶地看着自己,彻底崩溃了!
她揪住自己的头发,失控地尖叫,与假装不同,那是旁观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的痛苦。
那种痛苦,就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反复在她脆弱的神经上磨砺、磨砺……
肖锦丰看她这样,自然是心痛的,过抱住了她。
徐夫人站在那儿,似乎想做些什么,但是看到众人愤怒的表情,她犹豫的动作到底按住了。
肖家父女的声音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青沅怔怔地看着远处,似乎在看走廊尽头的光,又似乎只是望着某一个点,然后眼泪顺着她的睫毛滚落,一滴、又一滴,明明是平静而无声的,却将所有人的心头重重地砸痛了。
连看热闹的人都替她难过。
“肖锦丰的脑子里真特么是塞了shi了!”
“抱着个野种还当成宝了!”
“怎么有脸带着那野种来的!”
……
容栩一只手紧紧拥抱着微微颤抖的她,就如同从前那样坚定地安抚她的情绪:“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青沅,我会保护你的!”
这一刻,徐宴感觉自己就像个无用的外人,容栩给的安慰都比他给的要有分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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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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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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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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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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