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悍马底盘高,车厢宽大。
但荆野人本就高大,个人气场强烈。
阮甜坐在副驾,总感觉四面八方包围着她的,都是他的气息。
她抿了下唇,第一次在荆野面前主动问起他的事,“师兄,你现在是不是很少去学校了?”
荆野不甚在意地点头,“课程已经修完了。”
!!!
阮甜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睛。
她以为他会说,荆氏太忙了之类的话。
万万没想到,是他的学霸属性在闪光。
好吧,大神果然是大神。
含着金汤匙长大,还比其他人努力,跑得也比其他人快得多。
荆野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不一样的意思,“希望我多去学校?”
阮甜微囧,“也不...”
荆野接过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从他接手荆氏到现在,确实过了好几年高压生活。
如今一切走上正轨,他却好像还没怎么体验过大学生活。
本来这也没什么。
但,
荆野趁着红灯,瞥了眼身侧的小姑娘。
眼睫长而密,鼻尖挺翘,皮肤白皙,红唇莹润。
有她在的话,大学生活应该会比想象中的更有趣。
昏暗的车厢中,荆野黑眸微动,片刻后收回视线。
喉结微滚,“别叫我师兄了。”
阮甜下意识问道,“那叫你什么?”
荆野唇角勾着笑,鱼儿果然上钩。
“叫我的名字。”
荆野。
阮甜耳尖微红,叫不出口。
太熟稔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
荆野知道她一时半会叫不出口,并不急。
黑眸看着路况,没再出声。
阮甜被他一两句话搞得面红耳赤,下意识想要去摸中控台上的水果茶。
却被荆野大手按住。
“我的。”
男人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宽厚粗粝。
阮甜被覆住的手有些麻。
一路从左手手背蔓延至心脏,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飞快抽回手,脸颊烫得不行,不敢再看他。
车子拐进学校大门所在的大路。
阮甜喏嚅着开口,“师兄,停在学校门口就好。”
荆野不动声色地放慢车速,淡淡开口,“叫我什么?”
阮甜一哽,指尖攥着裤子,那两个字就在喉头,却是怎么也喊不出口。
眼见着车子离门口越来越近,而荆野没有任何踩下刹车的意思。
她眼一闭,豁出去一般,叫出他的名字。
“荆野...”
轻轻软软的少女声音荡在车厢内。
“吱”地一声,
荆野踩下刹车。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侧过身,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
视线肆无忌惮。
阮甜被他看得脸颊通红。
荆野的笑又坏又痞,“你这副模样,不知道的以为我对你做什么坏事了。”
阮甜深吸一口气,呼吸稍稍镇定了些。
但脸颊上的红她无法控制。
荆野见她这样,忍不住想继续逗她,“还不下车?想我陪你进去?”
阮甜错愕抬头,大眼湿漉漉的,快速摇头,“不是...”
她伸手去开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急得回过头看他,眼底求助意味明显。
荆野好整以暇地看了会儿,勾唇,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好意思,中控锁忘记开了。”
“荆野...”
阮甜无措地喊了他一声。
声音绵软纤细。
荆野的心,像是被小猫爪撩过一般。
“哒”地一声。
中控锁解锁。
阮甜快速打开打开车门,拎着打包的糕点落荒而逃。
男人一双黑眸紧盯着她的身影,眼底有微光闪动。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这才收回视线,驱车回森和水邸。
*
凌晨,
森和水邸顶层。
荆野再度入了梦。
=======
一片混沌中,少女的身子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急速下降。
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被染红。
荆野视线下滑,赫然看到她胸口正插着一把剪刀。
“阮阮...”
他下意识喊出那个名字。
那把剪刀好似也插在他心口,疼得五脏六腑都被撕扯着。
眉间紧拧。
荆野甚至想要伸手去拉她。
但少女却离他越来越远。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无助又绝望地启唇喊他。
“荆野...”
声音仿佛一根细线缠绕在他心上。
每喊一声,那细线便收紧、拉扯、割裂。
细线缠进心房之中,血肉模糊。
她的声音绝望又无助,
“荆野...”
“我好喜欢你,可是这辈子不能陪你一起了...”
“我们说好了,下辈子、下辈子,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她缓缓闭上眼,似是疲惫至极,又像是在不甘心地笑。
荆野飞奔而至,暗哑的声音颤抖不已,
“阮阮!”
“嘭!”
回应他的是少女纤瘦身体砸在地上的一声巨响。
周遭迷雾逐渐散去。
荆野眼底猩红苦痛,犹如万箭穿心。
跪倒在少女身边。
他想要将她抱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长臂毫无征兆地直接穿过她的身体。
下一秒,少女随着一束白光消失殆尽。
荆野瞬间溃不成军,心脏疼得像是被人凌迟一般。
眼底的泪一颗颗砸在地面上,失声低吟着她的名字,
“阮阮...”
“阮阮...”
......
=======
心脏处的强烈痛感将荆野从梦境中拉扯回来。
他猛烈喘息着惊醒。
稍稍深呼吸,心口被细线割扯的疼痛感便从四面八方细密包裹而来。
荆野靠在床头平复着。
黑眸紧闭,眼睫微湿。
梦里那张带血的娇弱容颜和今晚车里小姑娘的羞怯笑容逐渐重合。
他怎么也想不出,阮甜是怎么会...
怎么会,那样绝望又痛苦地死去。
片刻后,荆野起身去了洗手间。
再回来时,俊脸微沉。
尽管心脏的疼痛还时不时缠绕着,但他依旧努力回想着梦里的场景。
当浓雾逐渐散去时,费力地想要看清梦里的景象。
那个地方,像是个温泉山庄?
门口有喷泉...
地面是灰白色的...
男人一张俊脸半隐在黑暗中,下颌线阴厉冷漠。
他希望借这个地方成为梦境的突破口。
实在不行,也要找到地方,先夷为平地再说。
但梦里的画面并不清晰,荆野努力回想也只能看个大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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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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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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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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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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