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直接从她手上拎走那袋打包的点心,径直往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阮甜没跟上,回身看着她,“怎么,要老子回去拎你过来吗?”
语气不算好。
苏含宁眉心微蹙。
阮甜回过神来,和苏含宁说了声再见之后,便一路小跑着。
荆野快一米九的大高个,一步顶阮甜好几步。
她还穿着下午练舞的古典舞裙裤,小手攥紧裤摆,急忙跟上。
荆野就站在门口没动。
阮甜努力仰头看他,“东西我自己拿吧?”
让这位大佬送自己回学校他就已经一脸不爽了。
阮甜不敢让他帮自己拎东西。
荆野垂眸看她一眼,“我缺拎这点东西的力气?”
话说完就抬腿走向停车场,“跟上。”
阮甜只能乖乖跟上。
黑色悍马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荆野拿出钥匙开了锁,不知为何,就在车旁边站着,没上去。
阮甜不敢再和他有过多交流,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副驾的车门上车。
如果可以,她很想坐后座。
但是这点礼貌她还是有的。
坐后座不就拿他当司机了吗?
荆野靠在车尾,看她纤瘦的两条细腿费劲地爬上副驾。
嗬。
看着个子不高,但腿长还行。
足够她爬上悍马的高底盘。
他绕回驾驶座,一上车就把那袋点心晃回她身上。
一路上两人无话。
从苏含宁家餐厅到北城大学,路并不近。
阮甜今天白天忙了一天,现在坐在车上,有些昏昏欲睡。
但她不敢睡。
贴着车门坐着。
荆野对她的这些小动作一清二楚,心底冷嗤一声,面上不显。
一直快到学校时,阮甜倏然小声开口,“停、停在学校门口就好,我自己进去。”
荆野知道她在想什么。
舌尖不爽地抵了下齿根,“要么车子开进去,要么我陪你进去。”
“你自己选一个。”
半响后,副驾驶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车子开进去。”
“嗬。”
荆野清晰的嗤笑声,让阮甜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好在这个时间点,校道上的人不是很多。
车子刚一停下,阮甜飞快开了车门就要下车。
却没想到手臂猛地被男人拽住,硬生生拽回座椅上。
“回来。”
阮甜一愣,随即抖着嗓子开口,“什、什么事?”
荆野快要被她这副害怕的模样给气笑。
长指点了点她的安全带,“你想试试被安全带勒回来的滋味吗。”
说完这话,他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一截白皙的肩颈之上。
若真是如此,那里必然会留下重重红痕。
听到他的话,阮甜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随后便要下车。
却发现,
车门打不开。
她还以为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又试了几次。
依旧打不开。
荆野长臂支在车窗上,手撑着脑袋,就这么斜斜地睨着她。
眼底似笑非笑。
“别试了,我锁了。”
阮甜停下动作,单薄的脊背对着他,不太敢转过身。
男人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怕我?”
阮甜下意识摇头,“没有,不怕。”
“那转过来。”
她深吸口气,指尖攥紧自己裤子,慢腾腾转过身。
荆野瞥一眼她拧得泛白的指尖,“好歹帮了你,招呼都不打就想直接走人?”
阮甜视线盯着中控台,薄薄的眼皮微敛着。
几瞬安静过后,
粉嫩的菱形小嘴一张一合,“师兄,谢谢你。”
“太晚了,我得先回宿舍。”
荆野忍了一个晚上,终于从她嘴里听到她这声“师兄”。
黑眸盯着她,眉梢微扬,眼底有笑意。
“吧嗒”一声。
中控锁被解开。
薄唇轻启,“回去吧。”
阮甜生怕他再把自己留下来提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拎着点心飞快开了车门,跑进宿舍楼。
荆野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看,唇角挂着抹若有似无的笑。
片刻后,驱车离开学校。
刚回到森和水邸,荆野的微信就响了下。
长指解锁,是苏含宁把今天阮甜练舞的视频发了过来。
视频里边。
少女身穿浅粉白纱的练舞服,那一截腰肢又细又软,整个人仿若没有重量一般。
荆野视线有些模糊。
记忆深处里,有个身影与眼前的少女逐渐重叠。
他心跳倏地一重。
音乐声结束,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荆野大手按住心口,凌厉的下颌线紧绷着。
等缓过这一阵过后,才起身进了浴室。
是夜,荆野再度入了梦。
这一回,场景画面逐渐清晰。
只是,他成了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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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里的自己和阮甜的第一次见面,是她从校外回来,急匆匆想要穿过马路去做兼职。
黑色奔驰响亮的急刹声响起。
阮甜跌坐在车前。
开车的是纪羽。
荆野看到另一个自己拧了拧眉心,让纪羽下车查看。
车没有碰到阮甜。
但夏天的裙子薄,她跌落在地时,掌心和手臂,膝盖和小腿均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她皮肤白,那些擦伤显得有些可怖。
纪羽扶着人上了车,去了医院。
在医院,荆野清晰地听到阮甜报出自己的年龄:19岁。
成为旁观者的荆野:?
两人的见面比上辈子提前了一年。
荆野还有些疑惑,但画面不给他思考的机会,马上一转。
森和水邸的这套房子里,
阮甜乖巧地躺在自己怀里,
眉眼含笑,颊边两个小酒窝晃悠出来,
而抱着她的另一个自己,拇指压上其中一个酒窝,吻落在她唇上。
他听见自己低低地逗她,她含羞地笑。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为了她学习下厨房、熬汤药,
在小姑娘嫌药苦时耐着性子哄,
她兼职下班后在街角对面等她,
最后,梦里的场景定格着两人相拥而眠。
荆野死死盯住那只横在小姑娘腰间的长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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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荆野被生物钟叫醒。
黑眸睁开,眼底清明。
梦里的场景清晰明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上辈子的自己把她抱在怀里时,内心是怎样的柔软悸动。
荆野长舒一口气。
认命地拿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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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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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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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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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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