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节课,没什么任务,做完准备活动大家就自行解散,”体育老师说,“陆时鸣,去拿器材。”
陆时鸣是体育委员,散漫地应了一声,走出队列。
趁着体育老师不注意,陈籽言戳戳道笙,“等会我们打羽毛球吧?”
道笙轻轻点头,“好。”
恰巧这时陆时鸣从她身边走过,闻言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做完准备活动,体育老师宣布解散,或许是一个暑假没上体育课,同学们格外热情,一哄而上。
男生抢篮球或者乒乓球,女生抢羽毛球,目标十分明确。
陈籽言突然想上厕所,把抢器材的重任委托给道笙,并叮嘱她一定要抢新手柄的,缠了胶布的一定不能要。
道笙看着其他同学把装有器材的手推车围得水泄不通,她连手都伸不进去,人都傻了。
等到她终于千辛万苦挤进去的时候,推车里早已空空如也。
道笙:“……”
这战斗力也太生猛了吧?
没拿到器材,道笙只好在旁边树下的长椅上坐着等陈籽言回来。
下一秒,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握着一副崭新的羽毛球拍。
“多出来一副,给你的。”头顶上扬起悠闲的嗓音。
道笙顺着那人的手臂线条抬头,惊愕地指着自己,“给我的?”
“你不是要和……”陆时鸣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名字,“那谁打羽毛球吗?拿去。”
“那你呢?你不打吗?”道笙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自己。
“不爱玩你们女生玩的东西,”陆时鸣把羽毛球拍往她手里一塞,又从兜里掏了只羽毛球出来一并给她,“下课了记得还给我。”
他偷偷拆的新器材,被老师发现了还不得撕了他。
“谢谢。”道笙抿唇。
“有什么好谢的,”陆时鸣笑了一下,桃花眼上下打量她,微微挑眉,“你说你,说话跟蚊子一样轻声细语就算了,瞧你这小身板,小鸡仔似的,干啥啥不行,我这个人呢,又比较喜欢助人为乐,不用谢。”
道笙一下子愣住。
小鸡仔?
有同学远远喊他过去打球,陆时鸣转头,懒洋洋回了句,“来了!”
然后往篮球场跑了。
陈籽言从教学楼出来,远远看见一站一坐两道身影,似乎正在递什么东西。
她一眼认出坐着的那个是道笙,至于站着的那个?
陈籽言定睛一瞧,居然是体委!
……
“道笙,你跟体委认识吗?”陈籽言捡起没接到落到一旁的羽毛球,“他怎么专门给你拿羽毛球拍。”
“陆时鸣吗?同班同学当然认识了,”道笙等着她发球过来,理所应当地说,“他说刚好多出来一副,正好我们要打,就给我了。”
陈籽言发球的手一顿。
有这么巧的事?
“发什么呆,快发球。”道笙见她发呆,催促了句。
陈籽言看了她一眼,把球发过去。
道笙反射弧这么长,又没心没肺的,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跟傅白榆汇报一下,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不过……
想起傅白榆的叮嘱,陈籽言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道笙,你觉得陆时鸣长得好看吗?”
篮球场传来一声欢呼,道笙瞥一眼,好像是陆时鸣进了个三分球,班上好几个女生站在一旁看,很受欢迎。
陆时鸣进球后和林子碰了下拳头,拿起地上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小半瓶。
鼻梁高挺,下颌锋利,脖颈弧线分明,喉结上下滚动,一整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但……
道笙的脑海里浮现另一张眉宇清朗,棱角分明的俊脸。
如果说陆时鸣是阳光运动型,那么傅白榆就是高冷孤傲型。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傅白榆一身白衣飘飘,清冷出尘眼神淡漠如高岭之花的模样。
啊啊啊啊啊!
道笙忍不住在心里土拨鼠尖叫。
简直是秒杀啊。
过了一会儿,她回答,“还可以吧。”
虽然比不过傅白榆,但陆时鸣的帅,也让人无法否认。
“那要是跟傅白榆比呢?”陈籽言不怀好意地问。
道笙毫不犹豫地说:“那当然是哥哥了!”
他在她心里永远排第一。
陈籽言彻底放心了。
☆☆☆☆☆
开学半个月过去,道笙一次都没在语文办公室里遇到过傅白榆。
道笙觉得奇怪,“哥哥,你们班都不交语文作业的吗?”
她在语文办公室碰到过各个班的课代表,唯独没见过他。
“早读下课后就交了。”傅白榆解释。
早读到第一节课上课期间只有五分钟的时间,班上同学拖拖拉拉的,道笙收不齐作业,只能在第一节课下课后再交到办公室去。
“你们班效率真高。”道笙不由得咋舌。
傅白榆没说什么,但当天语文课结束后,他主动找到了语文老师。
“老师,以后第一节课下课我再交作业。”
一班的语文课基本都是上午第二节,为此语文老师很满意他总是在上课前就把作业交过来,这样批阅完能马上发下去,所以对他提出这样的意见感到奇怪。
“为什么?你们班交作业一直是最快的。”
傅白榆故作不经意地打了个呵欠,“最近缺觉,早读完想睡会儿。”
语文老师:“……”
连一中的国宝都说容易困,语文老师不由得开始反省,难道是她最近作业布置得太多了?
于是她马上找温思怀反馈,温思怀又和其他科目的老师合计一下,第二天一班学生发现本来就不多的作业更少了。
杜苏阳不知道是傅白榆搞出来的,还以为老师们又有什么大阴谋。
还记得上学期连续一周都没有任何作业,大家以为老师发福利,高高兴兴玩了一周,结果周一一来突然通知考试,试卷还是地狱级难度,大部分人都考得一塌糊涂。
唯独傅白榆依旧稳定发挥,高居榜首。
杜苏阳不禁怀疑一切都和他逃不了干系。
为了最小程度地影响到尖子班的学生学习,一班和十班更靠近走廊尽头,而十八班则靠近楼道。
然后从那天起,道笙总是能在交作业的时候,刚一走出教室门,就准确无误地碰上傅白榆。
语文练习册很厚,道笙抱起来格外吃力,傅白榆会从她手里拿过一路抱着去办公室,道笙也不争抢,就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像条可爱的小尾巴,惹得围观的女同学们好一阵羡慕。
有一回陈籽言上完厕所回来正好撞见了,她觉得这一幕挺养眼,傅白榆真是事无巨细好哥哥,生怕道笙累着。
但有的人就不这么想了。
这天早上陆时鸣起晚了,骑着车到学校时第一节课都快下课,反正他迟到惯了,干脆慢悠悠地去小卖部买了面包和牛奶,结账的时候随意一瞥,看见冷藏柜里有白桃味酸奶,想起林子说女生都爱喝这个,又拿了一瓶付完钱才往教学楼走。
走到二楼,正好看见道笙从语文办公室里出来,他看看手里的酸奶,刚要开口喊她,她身后又走出来一个人。
道笙帮他理了理衣角,那人揉揉她的脑袋。
她笑得很甜。
陆时鸣微眯了眼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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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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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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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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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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