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一天,脑袋刚沾上枕头,眼皮开始打架。
昏昏欲睡之际,卫生间的水声戛然而止。
道笙猛地来精神了,尖起耳朵听。
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没一会儿,傅白榆开门走出来,睡衣随意扣了几颗,露出些许白皙的胸膛,肌理上沾了些水珠,湿漉漉的短发垂落额前。
和道笙的萎靡不振相比,他神采奕奕。
道笙一想到等下要发生的事情,赶紧把脸埋进枕头装睡。
傅白榆走进卧室,见她脸朝下软绵绵地趴在床上,被子下隆起纤细的身形,薄唇微扬。
走上前,在床边坐了下来。
一只手状似随意地搭在被子上,“睡着了?”
好巧不巧,刚好碰到了道笙的腰。
隔着被子,他的手心仿佛烙铁,道笙心里紧张得不行,闭着眼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傅白榆也不拆穿她,拿起毛巾开始擦头发。
道笙刚放松了一些,突然感觉脖颈一阵冰凉,似乎有水滴下来,下意识伸手去摸。
做坏的傅白榆低笑一声,“不是睡着了吗?这么容易就醒了?”
道笙这才反应过来被他骗了,装是装不下去了,干脆翻个身坐起来瞪着他,打算来个死不承认,“本来都睡着了,谁让你故意甩水到我身上。”
傅白榆凝着她,意味深长了句,,“笙笙,演技有待提高。”
道笙脸一红,嘟囔道:“我明明就是真的困了。”
谁让他洗澡洗得那么恰到好处,她就是想忽视都不行。
“好好好,都怪我把你吵醒了,”傅白榆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擦完头发起身挂好毛巾,回身看她,“那么……现在睡觉?”
道笙欲言又止。
睡觉是肯定要睡的,但是这张床是一米五的,她一个人睡还好,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小了。
她犹犹豫豫地问:“哥哥,你真的要睡这里吗?”
傅白榆一脸“你在说废话”的神情。
“笙笙,你不会是想让我现在去隔壁打扫房间吧?”
“当然不是。”道笙马上否认,搬新家后他就再没回过大院,大半年没住人,打扫起来只会比她更麻烦。
“那不就行了。”傅白榆耸耸肩膀。
“但是,”道笙指指小床的另一半,纠结两秒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担忧,“这样会不会太小了?要不然我去睡客厅好了。”
客厅的沙发小是小了点,但好过两个人挤一张床。
“沙发也没打扫,”傅白榆走到床的另一边,拍拍床垫,理所当然地躺下来,“床挺软的,我很满意。”
原本还算宽的床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道笙:“……”
根本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好吗!!!
傅白榆慢条斯理地系好睡衣扣子,两条大长腿优雅地叠放在一起,抬眼看道笙的时候眼睛里有揶揄之色。
道笙是坐着的,身后空出一小片来,他伸手拍了拍,大言不惭,“的确有点小,不过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床小反而更方便我们促进感情关系,我都有些忘记小时候和你一起睡觉是什么感觉了。”
促进感情关系……
道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唰的爆红。
傅白榆瞅着她那血滴子似的俏脸,估摸着再逗下去小姑娘又要当鸵鸟了,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好了,别闹了。早点睡,明天早上八点的汽车。”
道笙扭扭捏捏地躺下来,转过身背对着傅白榆,裹紧被子挪到床边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我关灯了。”傅白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嗯。”道笙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背后,紧张兮兮地说,“哥哥晚安。”
“晚安。”傅白榆关了灯,房间里霎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的缝隙间偶尔透进来些许微光。
道笙侧着身子,双腿蜷缩起来,手垫着脸,盯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发呆。
也真是奇了怪了,刚刚还困得睁不开眼睛,现在却觉得格外清醒。
夜半三更,万物静得可怕。
芗城原本就是一座安静的城市,没有大城市繁华都市,入了夜,不喧嚣不张扬,低调得顺风顺水。
窗外落进来的微弱光线模糊了彼此的脸,呼吸却仍旧清晰,还有心跳。
道笙清楚地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不断撞击着耳膜,搅得一颗心都异常紧张,就像是随时随地都能从嗓子眼里蹿跳出来一般。
她的背后没有丝毫动静,可沾了浴液的男性气息却无孔不入。
她很熟悉这样的味道,是她从小用到大的那款白桃香味沐浴露,香甜的气味和他身上原本的清冽气息混合在一起,出乎意料的好闻。
无处不在的气息围绕着她缠绕着她,让道笙有种错觉,就好像……他正贴着自己一样。
道笙忍不住捂脸,她都在想什么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隐约听到傅白榆沉稳有序的呼吸声。
哥哥,是睡着了吗?
道笙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借着窗外那点光,看清了他的侧脸。
他是平躺着的,阖着眼一动不动地睡在床的另一侧,中间隔了点距离。
但因为床宽度有限,她与他之间也不到一人的距离,只要她轻轻伸手就能触碰到他。
道笙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傅白榆好像真的睡着了,才放心大胆地转过身来。
她不习惯侧睡,尤其是往左侧,会压到心脏,很不舒服。
可等道笙刚翻过身平躺,就听一道微哑的嗓音扬起,“不是晚安了吗?”
傅白榆突如其来的开口吓了道笙一跳,身子一下子僵住了,颤颤巍巍地抬眼盯着他。
棱角分明的侧脸始终平静,还是没睁眼,让她差点以为刚刚出现了幻听。
道笙才不会傻到回答他的问题,假装自己刚刚只是翻了个身,又慢吞吞地翻回去恢复成最开始的睡姿。
然而,就在她转过去的一瞬间,突然觉得腰间一沉。
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贴上了一尊滚烫的胸膛。
道笙惊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下意识动了下身子。
“别乱动,怎么这么多年了睡觉还是不老实?”耳畔落下低低的声音,在黑暗空间里更显暧昧缱绻。
“我哪有乱动。”道笙一颗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慌乱地狡辩一句。
傅白榆充耳不闻。
道笙垂眸看一眼自己的腰,伸手想将他搭放的手臂挪开,“哥哥,我困了。”
“可是我好冷,”可傅白榆非但没将手臂移开,反倒是将她圈紧,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喃喃低语,“要取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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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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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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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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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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