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陆时鸣的父亲,也就是她的舅舅五十大寿,庆祝到太晚,索性留在陆家休息了一晚。
李燕身为高三班主任,好不容易有个双休能好好睡懒觉,蒙上被子发现还是挡不住外面的吵闹声,索性推门出去。
“别吵了!”
话音刚落,李燕蓦地瞪大眼。
“陆时鸣,你穿成这样是要去相亲吗?”
客厅里,一身火红风衣的陆时鸣站在落地镜前搔首弄姿,旁边围着几个小外甥和小外甥女,动作整齐划一地拍着手直喊。
“小舅舅好帅!”
想必刚刚的吵闹声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李燕很难不认为这都是陆时鸣找的托。
“对,相亲,”陆时鸣理理大衣,朝她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和你的课代表相亲。”
李燕:“……”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去医院看道笙?”
陆时鸣扬眉,“嗯哼。”
“你神经病啊?哪有人看病人穿大红色的?”李燕无语扶额,“你在cos火烈鸟吗?”
“你懂什么,”陆时鸣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花束,低头轻嗅一下,哼笑,“今天傅白榆竞赛结束回芗城,他肯定第一时间到医院,我必须要跟他一争高下。”
李燕翻了个白眼,“又是红衣服又是红玫瑰,知道的以为你去看病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求婚。”
“别管,我走了啊。”陆时鸣挨个摸了一下小孩子们的脸,“夸的不错,小舅舅回来给你们买糖吃。”
“等等,”李燕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自从上次送道笙去医院后,她还没去看过她的课代表。
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
一个小时后,陆时鸣和李燕成功到达高级病房所在的楼层。
陆时鸣捧着玫瑰花束,走路带风,衣摆高高扬起,又酷又飒,活脱脱一个潇洒不羁男高中生,引来路过的护士频频围观。
只不过,这位男高中生的脸有点臭。
“你快点行不行,”陆时鸣时不时回过头去不耐烦地催促李燕,“磨磨唧唧的,要不是你非要跟着来我早就到了。”
李燕哪里追得上他一双大长腿,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的,“马上就到了你着什么急?你慢点,我要累——”
话没说完,陆时鸣突然撒腿就跑。
边跑边冲着前方高喝,“你们是什么人?”
☆☆☆☆☆
温慧办理好转院手续回来,道定已经把道笙抱到了担架床上。
扎了安定的道笙睡得很沉,不管外界如何吵闹,她始终安详地闭着眼。
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很容易让人误认为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笙笙怎么样了?”温慧办理手续时四处跑上跑下,累得直喘气。
“睡得很好,没被吵醒,”道定低头给道笙盖被子,“你那边怎么样?办好了吗?”
“办好了,”温慧拿出转院证明,“还好回来的时候带上了户口本,我把病历和诊断书都拿去了,结果那个医生非要我证明亲属关系才肯给我盖章。”
道笙的主治医生只认识杜念瑶,并不清楚温慧是道笙的什么人,必须要她出示证明才同意转院。
“办完了就好,”道定推着担架床出病房,“先把笙笙送到楼下,我去开车。”
温慧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拉一个推,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突然听见有人大喝一声。
“你们是什么人?”
温慧一直注意着床的四角防止磕碰,闻言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一个满身红的男孩儿大步朝他们跑过来。
温慧吓了一大跳,赶紧挡在担架床前,生怕这人不长眼睛撞上担架床。
陆时鸣及时在床前停下脚步,盯着病床上的人。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一瞧,床上躺着的可不正是道笙么。
“麻烦你让一让,”温慧不认得陆时鸣,还以为他是哪个病人的家属,“我们急着转院呢。”
“道笙要转院?”陆时鸣皱眉,抓着床尾不让两人继续前行,“我怎么不知道?”
“你认识我女儿?”道定上下打量一眼陆时鸣。
一说女儿,再结合之前陈籽言说杜念瑶是道笙的干妈,陆时鸣哪里还会不清楚两人的身份。
但他并没有让路,“我是道笙的高中同学,我今天来看她。为什么突然要让道笙转院?她在这里治疗不是很好吗?”
“同学,谢谢你对我们家道笙的关心,但是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了,麻烦你让一下,”温慧一心想着早点离开芗城,要不然等会杜念瑶来了他们就没办法带道笙走了,便催促陆时鸣先离开,“我和道笙爸爸要马上带她去大城市治疗,那边的治疗效果会比这边更好,以后治好的话,道笙还会回来继续上课的。”
陆时鸣纹丝不动,挺直的脊背如同一棵火红的枫树。
他平静地从温慧的脸扫视到道定脸上,面无表情地反问:“我说了我要让开吗?”
道定温慧俱是一怔。
恰好这时候李燕赶过来了,陆时鸣长得高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她不明所以,“陆时鸣,你堵着别人干什么?快让开!不是要去看道笙吗?”
温慧和道定对视一眼,两人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焦躁不安。
“道笙不是在这儿吗?”陆时鸣一扬下巴。
李燕这才发现床上躺着的竟然是道笙。
那么眼前这两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李燕朝离得更近的温慧伸出手,“你好,我是道笙的高中班主任,我叫李燕。”
温慧和她握手,“李老师好,我是道笙妈妈,温慧。”
“道笙这是怎么了?”李燕纳闷,医院走廊并不安静,但道笙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是这样的,”温慧只想赶紧打发这两人走,“昨天晚上道笙睡不着,医生给她扎了一支安定剂,所以现在还没醒。”
“这样,”李燕若有所思点头,“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都在外地工作,道笙在这边治疗不方便照顾,所以准备转到其他医院去,”温慧看了一眼时间,“李老师,我们还急着走,就不多聊了。”
李燕表示理解,“好的好的。”
“同学,麻烦你让一让。”温慧看向拦在最前方的陆时鸣。
陆时鸣却置若罔闻,甚至从原本单手抓着床尾直接改为双手撑着,犀利的眼神盯着温慧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笙要转院,傅白榆的妈妈知道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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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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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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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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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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