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令枪一响,跑道上三十名运动员如同离弦的箭向前飞奔出去。
场上情况基本可以分为三波,一波是刚开始就卯足了劲儿往前冲的,一波是稳扎稳打中规中矩的,还有一波是慢慢吞吞摆烂的。
傅白榆属于第二种,始终不徐不疾,不慌不忙处在第五的位置。
他每天晚上都要夜跑五公里,对长跑简直信手拈来。
“傅白榆怎么了?马上最后一圈了怎么还不冲?”陈籽言不禁好奇。
此时他已经落后第一名大半圈,而第一名因为体力消耗太严重,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别急嘛,哥哥有自己的节奏,”道笙对傅白榆那是一千一万个放心,“最后第一肯定是他的。”
果然,当裁判摇响最后一圈的铃铛时,傅白榆突然开始加速。
一口气连续超过前面四人,遥遥领先。
有人惊呼。
“我去!这可是三千米啊,傅白榆跑了这么久怎么感觉速度一点没减弱?”
“这就是神吗,学习比不过就算了,运动也比不过……”
“我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傅学神的全方位碾压……”
……
杜苏阳听着四周的感慨,不着痕迹瞥一眼右边的道笙,意味深长了句,“体力惊人啊,以后某人要吃苦喽——”
奈何道笙全程紧张地盯着傅白榆的身影,压根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热议间,傅白榆已经冲过了终点线,不出意外夺得第一。
围观的同学蜂拥而上,送水的送水,递纸的递纸,温思怀也在现场,生怕大宝贝哪里不舒服,只让两个男生搀扶一下,招呼几个班委指挥其他人散开,给傅白榆留出空间呼吸。
道笙趁机钻进去,却被温清荷拦在外面。
她的表情有点不屑,“不好意思,我们班主任说了,不要打扰傅白榆休息。”
道笙碍于温思怀的命令不好说什么,只能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傅白榆跑完就在全场搜寻道笙的身影,拒绝了班上同学递来的水,不着痕迹绕开温清荷,走到道笙面前。
嗓音微哑,还透着点委屈,“我渴。”
道笙赶紧扶住他,指指挂在脖子上的水壶,“你的杯子装的是淡盐水,另一个是葡萄糖液,你要——”
傅白榆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取下装有葡萄糖液的杯子,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大半杯。
道笙张了张嘴。
葡萄糖液是她按比例调的,一时间没找到容器,所以用自己杯子装的。
她本来想说他要喝的话就倒出来喝,但他动作也太快了。
道笙还在发愣,杜苏阳塞过来一张干净的毛巾,“让他擦擦汗。”
“哦,好。”
跑完步不能马上坐下,道笙扶着他往操场外人少的地方走,能够呼吸更新鲜的空气。
教学楼后方有处长廊,廊架上长满藤蔓,是个绝佳的乘凉地点。
“哥哥你好厉害呀,”道笙用毛巾擦着他脸上的汗,眉眼弯弯,眸中都是崇拜,“我听体育老师说你好像又打破纪录了。”
去年三千米长跑的纪录也是傅白榆创下的。
傅白榆没说话,只是微微弯腰方便她擦汗。
“我们坐一下吧。”道笙知道他累得不行,看一眼时间,已经走了有十分钟了,可以坐了。
刚坐下,傅白榆就靠过来,脑袋搁在她肩头,两只手还从前后分别穿过抱着她的腰。
这是在学校,虽说现在没什么人,可道笙还是有点别扭,生怕被老师看见,轻轻动了一下。
“乖,”傅白榆闭上眼睛,低低地说,“让哥哥抱会儿。”
道笙就心疼了,左手回抱他。
两人静静拥抱着,谁都没再开口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谧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傅白榆才直起身,呼吸也恢复到了平时淡然如水的状态。
道笙正要说该回去了,前方不远处的花墙背后,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像是吮吸声,黏黏糊糊的。
道笙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好在傅白榆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两人同时看去。
花墙中心是墙砖修筑出的镂空半圆造型,碧绿的藤蔓垂下来隐约遮了大半,但风过时掀起叶片,仍能看到花墙后的风景。
道笙蓦地瞪大眼睛。
花墙后站着一男一女,看样子应该是高三的学生,正在……接吻。
他们显然没注意到道笙和傅白榆,正闭着眼吻得格外忘我。
津液交换得啧啧有声。
道笙哪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咽了下口水,羞红着脸别开眼,却发现傅白榆的表情始终淡定。
“哥哥,”她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指指出口方向,无声地动了动嘴,“我们要不要……”
傅白榆瞧着她红成一片的俏脸,高冷地摇了摇头。
道笙惊了。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现在走,容易被发现。”
道笙想想也是,只好僵硬地坐在原位祈祷那一对交颈鸳鸯赶紧亲完赶紧走。
这都什么事儿啊。
然而那对小情侣似乎饥渴太久,画面越来越热血沸腾,道笙觉得,周遭的气流似乎也开始变得滚烫起来。
她莫名有点口干舌燥,悄悄抬眸看一眼傅白榆,他仍旧一脸的风轻云淡。
道笙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哥哥怎么这么淡定。
还有……
道笙的目光停在他的薄唇上。
刚喝过水,唇瓣上还残留着水渍,看起来润润得如同果冻。
道笙脑海里突然涌现一个荒唐的想法,吓得她赶紧扭过头不敢再看。
她怎么能对哥哥有那样的念头!!!
这边,道笙羞愤欲死,那边,外表淡定的傅白榆实则已经快要爆炸了。
他满脑子都是那晚做过的梦,梦里道笙一身红裙,媚眼如丝地献吻,在他耳边说想要他。
终于,那对小情侣亲完了,拉着手离开了长廊。
道笙如释重负站起身,“哥哥,我们快走吧。”
傅白榆突然把她扯了回去,嗓音喑哑,目光深沉,“笙笙。”
道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与此同时,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期待。
“哥,哥哥……”她的声音轻颤。
他便低下头。
道笙觉得他的清冽气息骤然逼近,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凑近她,压了下来。
道笙下意识闭上眼。
下一秒——
“小白白,该上台领奖了,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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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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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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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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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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