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中秋过后,还不到深秋,她想到阳台上看看小区里的秋色,所以就穿上了白色风衣,开门走到阳台上了。
她看到她家这排高层前面的小广场周围的绿化树,常绿的柏树和冬青依然是绿的,五角枫的红叶子开始飘零了。袁月兰的心里一些伤感油然而生。看到阳台南面,那条落了几片树叶的砖路,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情景,在那条小路上,一张帅气的脸庞冲她微笑,那青春靓丽的身影冲她走来。
袁月兰蓦然忆起,那人就是来非弱,在清晨,他很多次这样微笑着从这里路过,那微笑里有一丝倦意,微笑的同时还挥着手打招呼。
袁月兰想,难怪母亲说来非弱是在这里做过保安呢,确实如此,他当时从这里经过时,就是上完夜班的清晨,往会所赶。来非弱当时是天天都是上夜班的,白天好像是去干兼职。
袁月兰想到这里,回到房间里,拉开她写字台的抽屉,里面有一本16开的《第十届人体素描大赛获奖合集》。她拿出来放到桌面上了。她想这是我在“海涯风美术学院”上学时,参加的那次素描大赛的,所有获奖者作品的合集啊。
徐艳屏在昨天吃晚饭时,已经跟袁月兰说了,她是在国内都有名气的“海涯风美术学院”上的大学,是国画系本科专业。母亲还告诉她,她曾经获得过,全国美术高校素描大赛的一等奖。
所以袁月兰看到这本合集时,就知道这是她上学时参加那次比赛,获得一等奖后发的。
当她翻开那本合集时,第一页那幅男性站姿人体素描让她陷入了沉思。这英俊帅气的男模特,不就是高小恭吗?
高小恭穿着一件丁字裤,那并不夸张的倒三角身材,没有一丝赘肉。她看到,这幅人体素描的下面,写着“一等奖,绘画者:袁月兰,海涯风美术学院96级国画系(一班)”的字样。
袁月兰已经回忆起了,当时画这幅人体素描作品时的情形。她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将这幅素描作品贴在胸前,又陷入了沉思。
她又看了一眼她画的高小恭的人体素描像,高小恭的脖子上挂了一个白玉平安扣。她脑海里闪过一个镜头:高小恭就如同画中一样站在画室里,另外参加绘画比赛的学生还没有进来,她走到高小恭跟前用手摸了他胸前的白玉平安扣……
袁月兰把自己挂的白玉平安扣,掏出来,放到风衣外面。她拿起自己这个白玉平安扣仔细观察,无论是平安扣本身,还是挂平安扣的黑绳,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记起来了,在高小恭也就是来非弱,不辞而别后,她由于想念来非弱,就买了一件相同的白玉平安扣。
袁月兰还不知道,这个白玉平安扣,已经在病房里被来非弱互换了,这个本是来非弱脖子上挂的白玉平安扣。
袁月兰脑海里又闪现出一个场景:来非弱站在白色灯光中,他的衬衣没有一个扣子了,胸膛和胸前的白玉平安扣显露出来。袁月兰缓缓上前,摸了一下在灯光中反着银光的白玉平安扣……
袁月兰记起来了相关的过往,小区开发商的儿子,喝醉了酒,在半夜里,欲在地下停车场性侵她。来非弱巡逻时遇到,一声怒吼制止了那个人对她的不法侵害……
她记起来了更多的相关情景,弟弟和父亲,站在那里,守着警察,和物业的保安班长,要求她,把来非弱和那个人打斗的责任,推到来非弱身上。
袁月兰记起来了,那个意欲性侵她的人,叫钱晓登。当时她向警察说出了折中的答案,这是迫于父亲和弟弟的压力。父亲之前拉她到一边,悄悄告诉她,弟弟欠钱晓登一大笔钱,父亲炒股赔了,酒店生意不好,所以短时间还不上。父亲言外之意,是不能得罪了钱晓登,让她向着钱晓登说话,把责任推给来非弱。
她记起来了,弟弟袁贝玉和钱晓登当时玩得挺好,正是袁贝玉迎合钱晓登,策划了那次地下停车场性侵事件。由于来非弱的及时出现,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
袁月兰恢复了这段记忆后,心里爱恨交加,恨的是弟弟竟然为了得到一些好处,在她多次拒绝钱晓登的情况下,帮钱晓登策划了这样的恶劣事件。她爱着的来非弱当时受苦了,与钱晓登的打斗中,被撕扯掉了衬衣的所有扣子,还被对方打在胸前一拳。为了不让局势扩大,来非弱保持了克制,只是控制住钱晓登,扇了钱晓登一耳光而已。
她当时竟然摄于钱晓登的富贵身份高贵地位,也迫于父亲和弟弟的给她的压力,而选择了没说真话。她跟警察说的是,她和钱晓登在黑暗的地下停车场大声吵架,保安以为是性侵事件,打开灯后,就上前制止,发生了冲突。
她记得那次来非弱被物业公司解雇了,还罚款二百,她以为来非弱不辞而别了,后来才知道来非弱就是她们学院请的人体模特高小恭。
袁月兰想到了那次人体素描大赛,是在暑假刚开始的三天内进行的,高小恭就在站完最后一节课后不辞而别,就在那时候她知道了高小恭就是来非弱。
袁月兰打开床头柜,看到了里面放着的,来非弱那件被钱晓登撕扯掉扣子的衬衣。这件衬衣是来非弱不辞而别的前一天,帮她俢电动车时穿着的,当时弄上了很多电动车上的油污,被来非弱遗弃在模特休息室的小垃圾桶里。她找来非弱时,又把这件衬衣拿出来,后来又清洗干净了。
袁月兰正拿着这件白衬衣思绪万千时,徐艳屏敲门了:“月兰,壬己打来电话了,他和我说一会儿就到咱家了,是专门过来看你的。”
袁月兰说:“我在医院里时,他为何不去看望我?”
“月兰,壬己在你被交警送到医院后,就过去看你了,当时你昏迷着,还没醒,所以不知道。他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又来看望你,是因为他很忙,一个学院的副院长,可不像一般老师那么轻松,工作繁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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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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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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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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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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