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非弱想应该去上学了,但是上什么学呢?直接去上中专,又没参加考试。如果再回二中读高中,二中考上好大学的几率几乎为零。即便考上好大学,还有至少五年的时间,才能参加工作,对他的家庭来说是无法支撑的。来非弱,想到了一个计划,他准备听取一下父母的意见。
这天,来非弱放羊回到家里,下午六点钟,一家三口坐在方形饭桌前,吃晚饭。来非弱说:“爸,妈,我想去找我初中的班主任,请他给安排一下,再读一年初三,明年考中专。”
来有利说:“孩子,是我连累了你,让你高中只读了半年,就辍学去打工了。我的病多亏了你赚钱,给我治疗,你是有主见的孩子,所以我相信你的选择。”
詹云芳说:“我也支持你,读中专也挺好的,学一门专业,比上高中,考大学能更早地进入社会。”
来非弱说:“爸,妈,有你们的认可支持,我就觉得有动力了。”
来非弱吃完晚饭后,已经下午六点半了,他要骑自行车去山水村,找初中时的班主任刘老师,请他安排一下重读初三的事。詹云芳叫住了他:“非弱,你刘老师抽烟吗?”
来非弱推出自行车,一边给前胎打气,一边回答:“抽烟。”
詹云芳手里拿着两盒红盒的,较为贵重的香烟,递给儿子:“那,这两盒烟,你给他捎着吧。”
来非弱,已经打足了自行车车胎的气,他停下来:“妈,这烟是你买的吗?我父亲得病后,不是戒烟了吗?”
“你来有明叔结婚了,五一结的,我随礼一百元,去临河市喝的喜酒。临走时,你有明叔给了两盒喜烟。”
“噢,他的婚房,是在临河市买的房子吗?”
“他们住在高大上包装厂分的房子里,他媳妇是临河市当地户口,快拆迁了,到时候就有新房子住了。”
来非弱,将那两盒香烟放到裤子口袋里,然后骑上自行车朝山水村驶去。二十分钟后,山水村到了。来非弱记得,三年前的秋天,去和刘老师帮忙掰玉米时,他的女儿才三岁,现在应该六岁了。想到此,来非弱在村口的超市里,花十元钱,买了两板儿童酸奶饮料,放到自行车前筐里。
来非弱的二姑家,在村子正中间,刘老师家就在村口。那条穿过村子静静流淌着的小溪,在刘老师家东边,贴着院墙外流过,在他家大门口,有一座可以通行小车的水泥桥。
已经一年不见刘老师了,突然来找他,来非弱觉得有些拘谨。尤其是,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再上初三,这相当于走回头路啊,相当于没有进步,反而倒退啊。他听说尹武生去年没考上一中,把二中录取通知书撕碎了,接着让刘老师安排他复课了一年,今年再考,如愿以偿,考入一中了。反观自己,作为当时班里的前几名学生,他一中差五分,选择了二中,二中上了半年又辍学,然后再打工半年多,再回来读初三。这样的经历,难免让自己在老师面前有些自卑。
来非弱思索片刻,还是敲了那双开的,黑色大铁门。他敲门三下后,里面传来脚步声,随即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的声音:“谁啊,这就来了。”
门咯吱一声打开了。来非弱,望着眼前这位,短发微胖的,中等身材的女人说:“您好,刘老师在家吗?”他本来想称呼这女人“师娘”,但是又没好意思。
那女人看着来非弱,微笑着说:“他在屋里练书法呢。你是?”
“我叫来非弱,是巍峰镇中学九六届毕业生,今天来找我们班主任刘老师聊会儿。”
“噢,屋里请。”
来非弱,拿着那两板酸奶饮料,跟着那女人进了屋。刘老师,正在堂屋正中摆放的,一张八仙桌子上写毛笔字。
那女人说:“你学生来看你了。”
来非弱忙说:“刘老师您好。”
刘老师停下写字,把毛笔放到一支白瓷笔架上。“哎吆,是来非弱,你怎么来了?请坐。”
来非弱,掏出那两盒烟,和那两板酸奶饮料,一起放到茶几上。“刘老师,今天我来是想请您给安排一下,我想重读一年初三,明年考中专。”
“来非弱,我真为你感到可惜,去年你离一中分数线,仅仅差五分。你去上二中,我就觉得不可取,不如去年就回来复课一年。人家尹武生,去年离一中差三十多分,二中没去上,选择了回来复读,今年就考上一中了。”刘老师说着话,在八仙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和坐在茶几前沙发上的来非弱,面对面继续交谈。
来非弱叹了一口气,“哎!没办法啊,我父亲得了严重的冠心病,手术费不够,我得出去打工赚钱啊。即使去年回来复课,也同样要离开学校啊。”
“嗯,是的,你家的情况,我听你二姑说了,你也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啊。”
来非弱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两盒香烟中的一盒,撕开包装,取出一支,递给刘老师,并用茶几上的一支打火机,帮他点燃。
来非弱说:“刘老师,这次您得操心啊,帮我办理一下,我复读初三。”
刘老师坐在八仙桌前的椅子上,深吸了一口香烟,吐了一个烟圈:“这个倒是好办啊,这比以前政策宽松了,这事要是退回两年前,可难办了。现在很多大中专院校,扩大招生了。往届生,只要有初中毕业证,就可以报名明年的中考的。”
“那,我需要跟着本届初三复读吗?”
“需要,因为你要跟着这一届初三教学的节奏,否则你在家里啥都学不好,毕竟明年中考,也不是随便一考就能考上中专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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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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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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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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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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