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养父真实的想法是,希望他在新的一年中可以交到一些新朋友,不要老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那种圆圆的水果糖了。
至于朋友,看着在他身边不停喊着他让他快点去洗菜,快点把碗筷拿出来的舒然和胡小花,还有在那等着吃鸡腿的黄小霸,老实摆供桌的九忧,这些已经和他相伴有些时日的人,是他的朋友吧。
七月,还有在琉璃棺旁守棺的蜃龙和小五,还有无法再见的庄夫人等人,他在这里认识了很多人啊。
“明雪,不要再发呆了,快点把这些香菜收拾出来,一会做菜要用的”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的年夜饭负责人竟然是守一,灰小耳和舒然,舒然还好,手艺没的说,守一和灰小耳嘛,真是太让明雪吃惊。
“你不知道吧,灰小耳可是有特级厨师证的人,守一大人做饭的手艺轻易不外漏,他做的炖肉和大肘子那叫一个香”
白无言今天的话格外的多,没看到他干活,就看见他在明雪身边不停的在跟他解释这些平时看不到的情形。
在昨天晚上十二点一过的时候,九忧就宣布通明书店进入到为期三天的休店期,这三天都要到老宅去过。
这也是明雪第一次跟着来到老宅。
是一座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倒是舒适宽敞的大宅院。
这一片都差不多是这样,平时没什么人来,可到了过大年的时候,就会热闹起来,家家户户的烟筒冒出热烟,还有高高挂起的红灯笼。
九忧拿出三个食盒,分别往里面放上几样做好的硬菜,喊了明雪,莽小龙,常小仙,让他们去给老洗家,严俸家,杨思家送年菜,当然,这食盒是要照例拿回来的。
明雪在九忧的催促下,穿好衣服,带好手套,拎着一个食盒在常小仙的带领下去老洗师傅家。
老洗师傅家离的远点,明雪看到大门上贴着门神像的人家就是到了。
推门进去,见院子里有棵很大的樱桃树,树上挂了很多小彩灯,还有小小的灯笼,等到黑天的时候开关一开,一定耀眼闪亮。
老洗师傅正在从一个酒坛里倒酒,见明雪来了,立马给他倒了一小杯,让他尝尝他藏了好几年的好酒。
明雪不好拒绝,接过来一饮而尽,发现这酒的味道似乎和平时喝的酒不是一个味道。
“明雪你厉害啊,这可是连谛听大人都要小口品尝的春寒酒,你这一口闷了”
老洗师傅让他等着,这就给他装上一小瓶,拿回去和大家伙一起喝。
“晚上的饺子馅我会让我儿子去送,他还不太会包饺子,你手巧,多教教他”
明雪拿好食盒和老洗师傅给的酒,和老洗师傅说了一声走了后,就往回走。
“哎呀,老洗大方了啊,这么珍贵的春寒酒都舍得拿出来给你,还是明雪拿回来的年菜盒子让我高兴”
九忧把拿回来的食盒一一打开,和往年都差不多,送单回双。
在忙乱了大半天后,可算把新年的年饭给做好,明雪也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过年,大家围在一个大圆桌前等着九忧说开饭。
在这之前噼里啪啦的放了一阵鞭炮,是一种习俗,吃饭前要放上一挂鞭,告诉大家,我家开始吃年饭啦。
九忧故意咳嗽一声,率先拿起筷子,对着这些盯着餐桌上众多硬菜的大家伙说了一声开饭,话音才落,就听筷子碗盘相撞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发出。
明雪食量向来不大,坐在他身边的黄小霸都快吃了一只鸡了,他才吃了一个鸡爪子。
“快来吃个猪蹄,新的一年多抓财,还有这四喜丸子,还有这鱼,要不来个螃蟹,新年里少不了要有个好手气,等会咱们要打牌,看谁赢得金豆子多”
看着眼前被放的满满的碗碟,明雪拿着筷子的手不知道该夹起哪个先吃。
“你这饭量不行啊,才吃几口就吃不下了,来来来,跟我喝酒”
胡小花拿起酒杯,让明雪和她一起干杯,白无言也跟着来凑热闹,他平日里几乎滴酒不沾,可在大年里,天天要喝上一杯好酒才行。
守一见明雪和五仙门的几位喝上了酒,就跟在一旁不停啃着猪蹄的九忧打起了赌,说是赌一件只有城隍庙有的宝贝,明雪肯定喝不过这几个小家伙,特别是白无言,这家伙好容易可以敞开了喝酒,酒量不错。
“今年你们城隍庙的头香让给我,在迎财神巡视时,你给我开个后门,我要请财神第一个来我通明书店巡视”
九忧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看守一有兴趣要用明雪赌一赌,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就知道九忧惦记着这件事,守一只说财神的事可以帮帮忙,可城隍庙的新年头香已经有了安排,更改不得,让他在等机会吧。
有了守一的牵头,九忧的默许,大家都开始关注起明雪的酒量,虽然之前有过试探,可这次不同,大家都像解开了封印般,开始了这一年中难得的放松和清闲。
喝酒,划拳,说笑话,互相较量酒量和食量,一桌子的人都在尽情享受着这温馨愉快的年饭。
明雪似乎从养父母离开后,就没有过过这么热闹和放肆的年,被一杯一杯的灌酒,大口大口的请吃菜,与人学着划拳,听着好笑逗乐的笑话,舒然和胡小花还唱了起来,九忧和长恩也不甘示弱,来了一段。
没有想到,九忧的嗓子这么清亮,唱起歌来能这么吸引人。
“你不知道吧,咱们老板还参加过歌唱比赛,赢过不少奖品,要不是现在书店事情多,说不定能成为一个音乐老师,他唱儿童歌曲是一绝!”
长恩见明雪喝了不少酒,就给他拿来一碗黄桃罐头让他吃,说是在冰箱里冰镇过了,现在吃刚刚好,爽口解酒。
“我小时候吃过黄桃罐头,我母亲说,吃了黄桃罐头我就能健健康康的,活蹦乱跳了”
明雪吃了一口带着一点凉意的黄桃罐头,原本有些酒气上头,吃过后,缓解不少。
口中还留有那种淡淡的熟悉感。
记忆中,他曾经把不舍得吃的黄桃罐头悄悄的带给一个人吃,那个人?
脑海中的模糊人影渐渐有了轮廓,在不断的清晰中,明雪看了看身边的九忧,他也正在吃着一个金灿灿,凉丝丝的黄桃罐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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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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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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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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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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