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用他们出力费神,只需安安静静地待在某处,一切由别人操劳,失败了不用自己担,何乐而不为?
几乎在她提出的同一时间,在场大部分人都答应下来。
只有端王、谢流隽、宁沉和小衍半天不吭声,皱着眉直愣愣盯着她半晌没吭声。
顾知心下诧异。
宁沉是来报仇的,仇没报完不想走,她可以理解。谢流隽......这个不用多说。小衍长年住在磐罗镇,一时不想离开,也很正常。
但,端王来凑什么热闹?
难道是他心里那股沉睡了二十来年的父爱突然觉醒了?
顾知上下打量着端王,见他余光瞧着谢流隽半晌没吭声,索性不再管他。她上前拍了拍小衍的小脑瓜,小声道:“跟我来。”
小衍抱紧怀里的破旧布偶,小心翼翼地瞅了两眼谢流隽,待她点头后才慢吞吞牵上顾知的手。
没有问为何,也没有问去哪儿。
将所有窃窃私语都留在一楼,顾知带着小衍来到少有人去的五楼。
她松开手,侧身打开窗后,蹲下身子直视小衍的双眼,笑眯眯道:“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找你就跟上来了?”
小衍面无表情,语气异常平静:“问了......会被打,我怕疼。”
顾知沉默,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强忍住问道:“你想离开磐罗镇吗?”
他身带剧毒,祐丰帝亦或隆昌帝绝不会让小衍在外面自由行走。
这是原则性问题,一个不慎恐会祸及天下百姓,谢流隽也不敢保证小衍出去后不会被拉去严密监控。
况且宁知村出了这么大的问题,甚至蔓延至整个江南,事情解决后,磐罗镇会被朝廷的人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
若小衍想离开,只能提前做出决定。
小衍的眼神泛起涟漪:“我能离开吗?”
自身份暴露后,众人惊惧的神情他都看在眼里,连一贯宠着他的流隽姨姨都不肯抱他了。江南之外的人更多,顾知就不怕......
想离开与能离开,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顾知没忍住摸摸他的头,瞧见他眸中的诧异后才想起来,眼前的小衍不是她的小衍。他已经十来岁,自尊心强,甚至可能处在叛逆期。
再加上男女有别......
她讪讪缩回手,笑道:“你不是能控制体内的毒?只要不伤及无辜,为何不能离开?”
小衍精神一振,微抿唇角捏了捏怀里的布偶,低头思考良久后猛然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想去看看广阔大海,想去逛逛繁华京都,想瞧瞧三月江南的烟雨,想吃徐惟口中的火锅和云雪昭的糖果,我还想......”
他自小被困在宁知村的小小地牢,从未见过外面的风景,对世界的认识都来源于看守他的人的只言片语。
逃出来后,他就没有想过再回去。
小衍喋喋不休说了许久,顾知没有打断,而是轻笑着掏出糖果,放在他小小的手心:“其他的还得等事情了结,糖倒是可以现在吃。都是云雪昭的新品,我试过了,味道不错。”
被塞了一把糖果的小衍愣住,嘴微张着,半晌没出声。
顾知不解,想起小衍说过怕疼,以为他怀疑糖里有毒。自顾自地从他手里取出一颗糖,剥开外面裹着的油纸,塞进自己嘴里,笑道:“没毒,放心吃。”
小衍呆呆地瞅着顾知,呆呆地被喂了一颗月桂味的糖,呆呆地被人撸了把脑袋后,梦游般被拉去窗边。
“北边就是京都,走路大概一个来月,骑马的话,最快七八天到十天......”
瞧着他呆愣的样子,似是不信她的话。
对着那张跟记忆里如出一辙的脸,顾知心底不可控制地柔软起来,拉着小衍开始畅想以后,反正楼下有林无,有于江,有锦衣卫呢。
感受到嘴里的甜味,吹着窗口吹来的风,小衍回过神,眯着眼轻声笑了起来。
待顾知将宣朝有名的景点粗略介绍一遍,唇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喝水的功夫,小衍手里的糖果只剩下最后一颗。
他不舍地将视线从糖果上挪开,小心塞进怀里,盯着顾知瞧了半晌,忽然开口:“被感染的人,大部分还活着。”
顾知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衍揪了揪布偶屁股上的毛:“同处一室被感染的,只要后面没有出事,解了毒就行。被咬伤的麻烦一些,但也还能救。不过......”
被感染前就死了,尸体都长尸斑、腐烂了的以及感染后被杀了的,就无力回天了。
徐惟本打算让他操控所有被感染的人,成立百毒不侵、坚不可摧的大军来对抗异能者们,攻上京都称皇道帝。
没想到苏虞被咬后能力不减,拼死带着他逃了出来。在他的压制下,江南没出大乱子,甚至一片安静。
徐惟对付不了苏虞以及受他操控的众多感染者,磐罗镇就此陷入僵持。
顾知皱眉:“解药......”
“谢致叔叔手里的那种,只能用于同行时不被感染。真正的解药......在宁知村。”
小衍敛下眸子,他与苏虞之间的默契在徐惟亲自前来磐罗镇时就已消失,以后的路......
顾知想了想:“靖王和洛王也在宁知村?”
小衍知无不言:“靖王死了,洛王被关起来了。”
听完小衍的话,顾知才了解到:
徐惟与靖王几乎同时来到宁知村,彼时洛王已经操控了看守小衍的人。
靖王一行人跟洛王发生争端,小衍在洛王的命令下,亲手杀了靖王。徐惟策反洛王的手下,将洛王关了起来。
顾知对靖王的死无动于衷,只当是报应,转而继续问道:“宁知村里还有多少活人?”
小衍歪着头回应片刻:“两三千?他们叫徐惟少主来着。”
人数比她们预料的多上数倍,再加上被感染的人......
顾知苦笑着摇摇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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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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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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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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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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