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澹抱着妹妹,拉着长安,背着三个包袱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他的身体有些好转,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且昏昏沉沉,就如秦亦轩所说,多走走路更有利于伤口愈合。
整天趴在简易马车上,摇摇晃晃,一动不动,伤口好转速度更慢。
顾知有些好笑地望着年仅十五的秦澹,小小年纪就要奶孩子,真是生活不易。
秦亦许手脚轻缓地将许氏放在简易马车上后,温柔地为她盖上了被子。许氏还没清醒,头脑晕眩,硬撑着睁开眼睛望着秦亦许,虚弱地笑了笑。
听着外边的官差开始点人,顾知连忙招呼众人去驿站门口等待上路。
若想保命,有眼色,识时务缺一不可。
见还有数人未到,几名官差握紧未出鞘的刀,没好气地走了进来,挨个踹开门找人。
“犯人李广闻、李其......赶紧收拾行李出门,给你们五个数,再耽误下去,小心老子让你掉层皮。”
原本是四名侍卫轮流赶马车,今日换许氏乘车后,秦亦许殷勤地接过赶车一事。
几名侍卫没了事做,只能帮伤还未愈的秦澹扛包袱。秦澹双手空空拉着长安,行程不赶的情况下也能坚持下去。
年仅一岁的妹妹被秦疏晚抱在怀里,实在抱累了,就换秦亦轩的妾室和秦芸两人抱。
秦老爷子一觉睡到大天亮,吃了顿饭后就收拾东西赶路,完全不清楚昨晚的情况。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个正呵护自家妻子,一个以为秦亦许已经跟他说了这件事,一个以为两个哥哥都说了这件事,就没必要重复。
其余女婿孙子孙女都以为自家夫人/爹爹/娘亲跟老爷子说了昨晚的事,根本没想到要继续补充。
搞得现在秦老爷子还云里雾里,以为秦亦许的夫人生病后,大家都知道了两府人团结互助,齐心协力。
现在正一脸感慨地赶着路,觉得自己的教育有功。
顾知一看就知道老爷子跟当初的自己一样单纯,以为顾昭远和秦亦许他们心思纯善,正准备凑上去地跟他说两句昨晚的惊险与刺激时,老爷子呵呵一笑,发出轻叹。
“我说什么来着,只要顾秦两府同心协力,齐肩并行,定能渡过难关,再创佳绩。”
顾知:......
虽然不知道老爷子在说些什么,但她知道此时凑上去肯定讨不了好。
遂,越过秦老爷子,快走几步赶上马车。
顾知一路上给顾秦两家人的水囊里都加了稀释过的灵泉水,许氏的那份稍微少稀释了几遍。
现在她的状态好了很多,嘴唇都有了些血色。
似乎出驿站前擦过身子,也没见有什么污垢或者难闻的味道。
就是精神还不是很好,偶尔睁开眼睛时,还能望见她眼底的疲惫与劳累。
秦亦许隔一段时间就给她沾了点水喝,毕竟还在流放路上,如厕什么的都有些不便。
官差可不会专门给时间放风,若是远远落在后面,招来一顿打都是轻的。
靠着灵泉水的补给,连前两日一直躺在马车上的秦亦轩和秦澹都撑过了上午的赶路。
“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后继续上路。”
徐领头望着天色已到,找了个有树有水的地方暂停行程。
擦了把头上的汗,低声骂道:“这鬼天气。”
顾知脸色有些凝重,抿唇找了个树荫坐下休息后,低头沉思起来。
已经临近八月初,气温逐渐异常。
她听清染说过,今年格外炎热,往年气温再高,也绝没有这么热。
走在树林里,戴着斗笠都能察觉到身体如火烧一般,连呼吸都是炙热异常。
另一批没喝过灵泉水的人里,已经有好几个娇惯的少爷小姐中暑晕倒,被官差硬生生用冷水泼醒,继续赶路。
“极端天气已经初现端倪,蝗虫灾害还会远吗......”
顾知低声嘟囔着,眼睛里闪烁着异常的光芒。
坐在一边的清染好奇地问道:“小姐,什么远吗?离县城吗?我问过了,官差说按现在的节奏,再走两日就能到距官道最近的县城了。”
顾知摇摇头,没有说话。
气温再继续升下去,怕是要超过四十度,在这样的温度下顶着烈阳赶路,就算戴着斗笠也会中暑晕厥。
她的空间里倒是有硝石,也知道如何靠硝石制冰,可是她要如何合理地拿出硝石和冰块,才不至于被人当成神仙呢?
刚从驿站出来,大家都在驿站里买了些耐放的馍馍和馒头,顾知就着水囊啃着馒头,眼神往简易马车那边飘去。
许氏吃不下馍馍,秦亦许正屁颠屁颠抓了条鱼,在亲手熬制鱼汤。秦澹倚靠在马车后,看顾着正熟睡的许氏。
她们穿着清凉赶路都非常不舒服,许氏盖着厚被子,又风寒未愈,怕是更加难受。
吃完饭后,顾知走向马车,果然就见头顶有着遮阳棚的许氏汗流满面,眼睛微微颤抖,怎么也无法睁开眼睛。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顾知脸色难看地摸了摸许氏的额头。
异常滚烫,甚至比早晨在驿站时还要热乎。
顾知连忙叫来略懂医术的秦芸:“娘,舅母似乎有些不对劲。”
秦芸抛下正在吃的馒头,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秦亦许紧随其后。
把了把脉后,秦芸脸色有些难看:“体内的热气无法消散,必须请个大夫扎针开药。以我的医术,无能为力。”
秦亦许一愣,连忙掀起其中一层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为许氏散了散热后,颤抖着问:“姐,你试试。你给她开药,我去跟官差买药,不行我去山上找。”
秦芸没有说话,她只学过把脉,扎针这种一般是家传医术,只会传给徒弟或儿子。
就算她能开药,若是症状不对,反而害了许氏。
看到她的反应,秦亦许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似乎一下子崩溃了。
顾知一转头,秦澹带着长安和抱着妹妹的秦疏晚默不作声地望着马车内。
妹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哇哇大哭,挣扎着想爬去马车里。
秦澹和长安听到了秦芸的话,此刻泪流满面,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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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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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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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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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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