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缘于秦章文知道丁雪葭的身份,他对她没有防备,才会毫无保留将知道的一切讲了出来。当然,还有重要的一点,因为丁雪葭是他曾经喜欢女人。
虽然她曾是自己表哥的老婆,但现在她离婚了,离异后的她,仿若又给了他机会。当她白衣一袭,举止端庄地坐在他面前,他依然有那种怦然心动的错觉。
或许吧,男人对于初恋女人,总有割舍不掉的情结。
事实上,这次见到丁雪葭,他的心真的特别乱。
他现在有妻有女,位居高位,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好,可又控制不住自己有这样的思想出现。
自从丁雪葭结婚后,他心若灰死,甚至对她特别痛恨。但她离婚后,他的心里又滋生着非同寻常的感受,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浮现与她在一起时朦朦胧胧的感情,越是结婚的时间越久,这样的想法就越强烈。
感情是行动的催化剂。
这次丁雪葭与他主动取得联系,就被他视为感情的重新开始。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他除了告诉丁雪葭,关于唐可岩的案情,还大谈特谈自己不幸的婚姻,谈老婆如何如何苛责,说自己虽然身居高位如何如何鳖屈等等。
其实在外人看来,他现在的生活很幸福,他的妻子现是城东区旅游局的副局长。很有能力,也很漂亮,刚上班那会儿,曾经是城东的区花,无数商贾富商追求。
但现在,他在丁雪葭面前侃侃而谈,就好像他随时可以离婚迎娶丁雪霞一般。
但其实呢,无论秦章文对丁雪葭的感情怎么样。丁雪葭已经不是原来的丁雪葭了。这种改变,或许在她与秦章文的表哥结婚那时起,就改变了。也可能自打和贺宇辉发生关系后,才突然改变的。日子似乎像以前一样,又似乎不一样。
这次,当秦章文谈笑风生表达着自己的爱慕时,丁雪葭只是笑着敷衍,然后找了个借口,便匆匆起身告辞。
丁雪葭没有回家,而是迫不及待,直接前往城南医院找贺宇辉。
此时,贺宇辉坐在大班椅上,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作为医院的一把手,最近本来事情就很多。
但就在上午来开会后,副市长和市卫计委的秦处长通知他,让他随中海招标团,去沿海一个城市考察投标企业的资质与实力。
对这项工作,贺宇辉知道自己必须得参加。现在设在城南医院兴建的省级医疗实验室,全市上上下下都特别重视。这次招标信息在网上公示后,引来多家企业投标。为了慎重起见,市里准备先行考察这些企业实力。
同时,这也是与副市长雷跃刚亲近的机会。
这个雷市长,下一步,还极有可能高升。
但现在的问题是,贺宇辉要面对生活上的问题。
若唐可岩没有出事的话,现在他将不会面临这些烦恼,可她出事了,他首要面对的,就是女儿小芬从学校回来,安置在哪儿的问题。
贺宇辉首先想的自然是自己的老妈,他的父母现在还在老家的镇上面。他本来打电话让他妈到中海城里来,但在电话中才知道,他老爸给卖摩托车的邻居,从三轮车上卸摩托车。摩托车的车架压着了脚,现在还肿得老大,她得在家里侍候父亲。
他又想过将她送到唐可岩的老妈那里。但一想和唐可岩离婚之事,也不知她什么态度?而且,小芬本来就不再粘她。
可是,不让她管几天,又让谁来呢?
就在他坐在椅子上苦恼的时候,丁雪葭的电话像暗夜中的一道光闪来。
丁雪葭在电话中轻柔问他:“哪呢,宇辉。”
贺宇辉道:“能在哪,医院里。”
丁雪葭嗯了声道:“我去找前夫那表弟了!他也说了很多关于可岩姐的情况。要不?……我在医院附近等你,咱见面说吧。”
贺宇辉应了一声好,向下属交代两件工作的事后,便匆匆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一下楼,见丁雪葭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贺宇辉拉开车门,正色说道:“你找个地方,咱说说话。”
丁雪葭知道他是啥意思,她将车一开,径直出城,在一处有着绿荫的小道上,将车靠边停下。
贺宇辉盯着她:“你已经去找了那人吗?”
丁雪葭边拉手刹边点头:“去过了,相关情况,我也帮着问了。范春霞的案子,近期可能会宣判,听他说,最少10年以上。而可岩姐的事儿,我也问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贺宇辉叹了口气道:“我不需要有心理准备,做错事了,就应当承担责任。”
丁雪葭将安全带解开,柔嫩的手滑过来轻轻搭在贺宇辉的手上,嘴里喃喃道:“秦局长说了,可岩姐这事儿事关重大,又是典型,上头可能会判一年多或者两年。”
“这么严重?”
“而且这事儿,还是省里负责的。市里管不着。”顿了顿,丁雪葭再道:“关于她,还有件事儿,正处在调查中!”
贺宇辉望着丁雪葭。
丁雪葭接着道:“秦局长说的,可岩姐还牵涉到别的一些事情!她在为公司筹措资金的时候,可能与别人签订了高息协议,这事儿上头也知道,定义为涉嫌非法集资,呃,金额好像有1000多万元。”
贺宇辉纵然心里有所准备,但是听了丁雪葭的话,他的神情顿时黯然下去,嘴里喃喃道:“怎么还有这事啊,而且这么多钱?”
丁雪葭悄然中抚了抚他的手,安慰他道:“不过这些事情,现在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事情还会有所扭转。而且我听秦局长说,既然范春霞的案子宣判了,那么涉及到那个项目的公司,可能也会进行重组。届时,若是可岩姐集资的资金用于公司经营,可能这事儿,与她个人,关系也不大。”
这样一说,贺宇辉倒有所安慰。
他叹息一声道:“现在这事走上法律程序,我也管不着了。哎……无论怎么说,你能带我去看她,我很感谢你。”
“得了吧,空口白牙的感谢,我不要。”她笑了笑,再道:“有时间,陪陪我,还差不多。”
贺宇辉知道丁雪葭是什么意思。
他望了望她,他发现,她也在望着她。这让两人脑中不由想起昨晚之事,这让彼此的心里一阵悸动。
但是,在这车上,大白天的路边。贺宇辉并无任何动作。
他将自己的手,轻轻地从丁雪葭的手里抽出来,嘴里再道:“呃……其实你今天不来找我,我还有点事情正想找你呢!”
“哎,我说贺宇辉,你事儿还挺多啊!你不可攀藤上墙,没完没了啊!”丁雪葭说完了,又将手捏着贺宇辉的手,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说吧,啥事儿?瞅你,还跟我客气呢。”
贺宇辉背靠着车椅说:“今天开会接到通知,要和雷跃刚副市长一起去外省考察医疗实验室投标企业的资质,查看样板工程等……需要三天左右吧!这样一来,我家女儿小芬放假了,没有人去接她了,也没有人照顾。所以……所以呢,我想让你帮着带带孩子,你看可以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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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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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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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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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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