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温雁归急得想要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又传来祁忍的声音。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祁忍的语气明显颤抖起来。
“温雁归……”电话里的男人声音轻颤，隔着手机缓缓传进温雁归耳朵，“你他妈的不知道疼吗……”
起初，温雁归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温雁归的眼眶微微睁了睁，睫毛轻颤一瞬，随即恢复原样。
“祁忍，都过去了。”
那些事情，她都已经挺过去了不是吗？
她这不还是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了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雁归是这样认为的，但很显然，祁忍并不是。
“温雁归，三年！你他妈躺在床上三年！！”祁忍的声音分明是怒吼出来的，但温雁归却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心痛与后怕，“温雁归，你他妈倒是跟老子说一声啊……”
“你至少跟我说一声啊……”
最后一句话，语气中甚至带了几分可怜。
温雁归失笑，轻声道：“祁大爷你也太欺负人了吧？我都躺床上没有意识了，怎么跟你说一声啊？”
温雁归是在开玩笑的，她不想让祁忍这么难过。
但很明显，这么冷的笑话，在眼下这个情形中并不起什么作用。
“所以我之前一直找不到你，不是你躲起来了对吗？”电话那头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些，闷声问道。
温雁归笑：“我又没有做错事，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她三年前没有做错，三年后的今天，依旧没有做错。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笑骂声：“温雁归，你什么时候能够别这么自信啊？”
温雁归笑着没有说话。
“行了，我这就算了，周序现在也满世界找你呢，你自己小心点吧。”
温雁归闻言，不觉缩了缩脖子，看上去怂巴巴的：“不是，你倒是跟周序说一声啊，他现在一定在生我气，我不敢跟他聊天！”
电话那头的祁忍幸灾乐祸：“你当时瞒着我们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
说完，也不给温雁归补救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温雁归看着挂断的电话，不觉叹了口气。
“完蛋了。”
她默默地说了一句。
其实认真说起来，他们三个人之中，脾气最暴躁的就是祁忍，其次是温雁归，再次才是周序。
换句话说，周序不管是情绪还是行为，几乎是十分稳定的，哪怕有的人指着鼻子骂他，他也能够气定神闲地应对。
当然了，这并不说明周序不会发脾气。
温雁归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他们三个人抢boss，对方八个人没抢过他们三个，恼羞成怒，对着温雁归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当时的话骂得很难听，难听到温雁归都感叹物种多样性的程度。
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把他们拉到pk台上对战，下一秒，周序直接开了悬赏令，又给八个人各自贴上了跟踪符！
当时的跟踪符制作工序极其复杂，成功率也是低得离谱，全服十张跟踪符，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温雁归跟祁忍各留了一张，其他的都给了周序。
所以，当周序不假思索地将跟踪符贴到那八个人身上的时候，温雁归都愣住了！
这特么是什么品种的土豪！？
正当温雁归打算唠叨周序两句的时候，才注意到周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过一句话。
悬赏令跟追踪符一贴，那八个人一瞬间就成为众矢之的，全服玩家为了拿到悬赏金，几乎是无休止地对八个人进行追杀行刺。
而且因为有追踪符在身上，周序直接共享了八个人的具体位置，几乎是他们一上线，周序就将他们的位置分享给了全服所有玩家！！
那几天，几乎是那八个玩家的噩梦！
最后，是那八个玩家公开在全服向温雁归道歉，并且承诺退出这个服务器，周序这才取消了那块悬赏令。
总之，周序这人，不生气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春风化雨，但如果真的生起气来，是连祁忍都不敢网上凑的主儿！
所以，当温雁归听说周序正在满世界找她的时候，温雁归敢笃定——周序肯定是生气了！
她完了。
她完蛋了。
她还没来得及体验这个世界的美好呢！
她不想死啊！！
一阵惊悚的手机铃声传来，温雁归猛地看向手机。
来电显示：周序。
完了完了！她完蛋了！！
电话一直响着，像是催促着温雁归接听。
温雁归思考半天，甚至连死后埋在哪儿都想好了，这才视死如归地接通了电话。
“喂？”温雁归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但温雁归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
“喂？”温雁归的声音高了几分，以为是周序没听见。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
温雁归也没有说话。
一时间，两人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温雁归。”
声音如同铄石流金的沙砾，带着几分喑哑。
温雁归低着头，“嗯”了一声。
又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温雁归以为电话已经挂断的时候，周序终于再次开口。
“纵横输给浮生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跟温雁归聊很日常的事情。
温雁归也不清楚周序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件事，但她却接话道：“嗯，我已经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这一次，温雁归却没有催。
“两年前的全国大赛，众神第一，浮生第二，纵横第三。”
“后来我跟祁忍在京都逛了两个月，去了很多地方，询问你的消息。”
“但是温雁归，我们那时候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的年龄，甚至连性别都不知道。”
“找一个【雁无归】，太难了。”
“一年前的全国大赛，众神第一，纵横第二，浮生第三。”
“那个时候，全国大赛一结束，我跟祁忍去各地招人和比赛，我们当时想着，【雁无归】个王八蛋，可能觉得京都太小，躲到其他城市去了。”
“对了温雁归，你知道吗？祁忍当时喝醉了，喝了两扎啤酒，一边喝一边骂你，说找到你的时候，要把你弄死。”
“……”
断断续续，或长或短，周序说了好多好多三年间的事情。
温雁归低头，鼻子有点酸：“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回望人生了？”
电话那头停住。
许久。
“温雁归，我只是想要告诉你。”
“这三年你没看到的风景，我跟祁忍替你看过了。”
“我们当你三年的眼睛。”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们都说给你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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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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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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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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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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