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孤儿院的时候没机会吃,被阮家收养之后更是没人带她来这种地方。
周围小朋友的欢笑声稚嫩又清脆,对世界充满好奇,每个人脸上无不洋溢着幸福。
她与这里格格不入,像是误闯入繁华世界里的一个另类。
阮语愣愣地听着,把脸擦干。
不远处的一个年轻的妈妈对自己的女儿温柔道:“宝贝,别光吃汉堡呀,喝点水。”
阮语沉默地放下汉堡,吸了一口苹果汁,喉头像是堵着什么,不太好咽。
她用力咽了下去,发出一声小小的哭音,不想在公共场合变现脆弱了,只好用纸巾遮住脸,洁白的纸巾上是一个笑脸图案,掩在脸上是说不尽的讽刺。
黎栩周再也忍不了了,他让虞家兄弟在车上坐好,自己下车向着餐厅迈去。
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能偷走属于阮语的风。
他的下颚紧紧绷起,脚步迈得很大,非常急促,几乎等不了这短短一百米的距离。
他天生凉薄,哪里懂什么体贴与心疼,得益于黎母的教导,但也只是冰冷的绅士做派,说一句斯文败类也不为过。
可是遇上他的小奶油,所有的温情都是无师自通的习得。
他疼惜她,珍爱她,甚至都不肯用力抱紧她。
给她想要的自由、财富、权力,而他则走在恰当的距离,注视着她,在她需要自己爱抚的时候,再靠近。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但这些的前提是阮语过得幸福。
他快要走进餐厅那一刻,手机发出响动,是阮语打来的。
小姑娘的声音不大,极力忍住了濒临崩溃的情绪:“哥哥,你忙吗?”
黎栩周感觉自己在这句话里死了一回,她到了这种时候还要确认自己忙不忙。
他停下脚步:“宝宝,我不忙。”
阮语像是松了一口气,有了些哭音:“你能不能过来青颂区这里,我现在很需要你。”
“宝宝。”
电话里的声音和身后的声音重合,阮语不太敢相信,缓缓转身,看清是谁后没有半分犹豫扑在黎栩周怀里,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信任。
仿佛在这一刻,她被重新拼了起来。
虞家兄弟在车上看了个清楚,哑然。
阮语呜咽道:“哥哥,带我出去,我不想在这里了。”
“好。”黎栩周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怀里的小姑娘提醒:“我的薯条、苹果汁还没用完,玩具也要拿上。”
“好。”黎栩周全都依她,包好所有的食物和玩具后快步走出了餐厅,到了外面才想起车里还有两个碍事的家伙。
他转身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安抚破碎的小姑娘。
黎栩周的做法很简单,把阮语整个身体都笼在怀里,为她遮去餐厅照来的暖光,挡住外界的一切嘈杂,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鼻腔都是男人的气味,清清冷冷的松木香,没什么比这更让她熨贴了。
她抽噎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虞、虞洛绵…她呜……说我……没有妈妈…”
“哥哥,我有妈妈…大…大家都有……我不喜欢…不喜欢吃汉堡…不好吃”
她的语句有些混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脸埋在男人的怀里,一时之间有些喘不上气来。
黎栩周的眼睛已经红了,把她的身子向上抬了,压抑着情绪:“汉堡不健康,我们小语不吃。”
“虞洛绵的智商不到你的一半,她什么都不知道。”
“宝宝,你有妈妈,有很多人爱你。”
宝宝,你还有两个哥哥,有恩爱的父母,很幸福的家庭。
你未来会在阳光下,和家人一起。
当然,我也会在你身边。
“真的吗?”阮语主动抬起脸,眼里慌张又无助,急需男人的肯定态度。
“真的。”
阮语最相信他的话了,心脏安定了下来,止住了眼泪,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你的手被我弄脏了。”
“没有。”黎栩周扬唇,唇角右侧有一道折痕。
阮语亲了亲那块痕迹,刚想更进一步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声响。
“饿了?我们回家。”黎栩周扶着她起身,却被小姑娘拉住,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吃这个。”
她指的是薯条,放在纸袋里有些软了,还能看到一点盐巴。
“有个小朋友要了两份薯条,应该很好吃。”
天色渐暗,俊美的男人和娇媚的女人站在路灯下,一起分着一包薯条。
黎栩周没吃几根,他静静地看小姑娘很珍惜地吃完最后一根,突然开口:“小语,你想去虞辰迩家里住一段时间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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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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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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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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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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