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曹老太扯着牛蛋回了家,牛蛋嘴里还在哭喊着要吃饺子。
“娘,该吃饭了,你们这是去哪了?”张铁牛媳妇春花一看看婆婆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你管老娘去哪了,老娘去哪儿难道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老太太一边骂儿媳妇,一边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把手中那两个裹满泥土的饺子冲了冲。
也不管一遍水冲干净没,塞了一个到牛蛋嘴里,没理嚷嚷着还要吃的孙子,把另一个直接塞她自己嘴里了。
嚼了两口,吃到了猪油渣的香味儿,曹老太又骂开了:“哎哟,这群败家玩意,饺子里放这么多油渣,不会过的东西,早晚有一天要撑死他们。”
骂完知青又开始骂儿媳:“站这儿干啥,你还不去盛饭,是想饿死老娘啊。”
“饭早都盛好了娘,我这就去端。”春花唯唯诺诺的钻进灶房端饭去了。
牛洼村外,一群妇女蹲在小河的下游洗衣服。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曹老太婆去知青点闹了。”村妇甲说。
村妇乙:“听说是知青院昨天吃白面大肉饺子,被曹老太婆闻到味儿了,可不是要去占个便宜。”
“我怎么听说昨天老太婆没占到便宜呀。”
“管她呢,占便宜也吃不到咱们嘴里。不过这批知青可是真有钱啊,不年不节的都吃起白面大肉饺子了。”
李兰兰和苏梅走到河边正好听到了这一句,苏梅就要上前辩解,李兰兰赶紧拉住苏梅的胳膊,给她使了个眼色。
村里的妇人可能没什么文化,但是她们却是村里舆论的传播者。
张三打死个蚊子,在村里传一圈都可能变成张三打死了人。
来自现代的李兰兰深知舆论的可怕,如果让村里人给知青院加上有钱的标签,那以后知青院就甭想消停了。
“婶子嫂子们,都洗衣服呢。”李兰兰笑盈盈的冲一众妇人们打招呼,找了个位置蹲下。
“李知青,苏知青,你们也来洗衣服呀。”妇人们一点也没有被撞破闲话的尴尬。
“牛大嫂,我刚来村子几天,就知道您是村里一等一的勤快人”。李兰兰朝着左手边的短发妇人笑道:“今天这一看,还真是人如其名,这一大盆子衣服洗的是又快又干净”。
“哪有,哪有”牛大嫂嘴里谦虚着,但是脸上得意的笑容却盖都盖不住。
“看看,城里娃说话就是不一样,人如其名,这词听着都新鲜。”旁边一个大婶接话道。
眼见这边又热闹的聊起来,就有妇人问:“李知青,听说昨天曹老太去抢你们知青院的白面大肉饺子了?”
李兰兰假装吃惊的抬起头:“白面大肉饺子?我要是能吃上白面大肉饺子,谁来抢我就跟谁拼命。”
众人一听,有内情。
“这不是刚来村里柴米油盐啥都缺,恰好刘爱党知青过生日,我们七个人就凑钱买了三两猪板油,熬了点油。
油渣也不舍得直接吃,就和小白菜剁吧剁吧,用豆面包了顿饺子。
因为菜少面也少,饺子一人就分了五六个,不仅没吃饱,我连肉味儿都没尝到。”
说罢,李兰兰还叹了口气。
众人一听,不是白面大肉饺子,豆面小白菜饺子大家都能吃的起呀。
再一想这些知青刚下来,还没分粮,也不太可能吃那么好,看来白面大肉饺子是假的。
“那昨天曹老太婆真的去你们知青点闹啦?”一个大娘一脸八卦的问。
“唉~”李兰兰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啦?”果真有妇人问道。
“昨天我们正吃着饭,曹老太太就上门了,说我们的饭味儿飘到他家馋哭了她孙子,硬要我们给补偿”,李兰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周围的妇人们一听有好戏,一个个耳朵都竖了起来。
“可是我们几个也没分口粮,一穷二白的,豆面都舍不得多吃,拿什么东西赔给她。”说罢李兰兰还揉了揉眼睛。
“然后那个老太太就不愿意了,直接把我们的碗全给掀翻到地上,好好的饺子也滚了一地。”李兰兰补充道。
“造孽啊,怎么能这么糟蹋粮食。”牛大嫂一拍水盆,气愤的说。
“就是,这曹老太可真不是个东西,看人家几个知青脸皮薄就去欺负人家。”大婶乙接话道。
牛大嫂抬头看着李兰兰说:“李知青,曹老太婆是个欺软怕硬的,她如果再去你们那儿闹,你们就找村长评理去,她怕村长。”
李兰兰从牛大嫂的话里也听出了几分真心,赶忙点头,一脸的感激的说:
“我知道,牛大嫂,我代我们院里的知青们谢谢您。”
“也谢谢各位嫂子大娘们。”说罢李兰兰拉着苏梅冲河边的妇人们鞠了个躬。
乡下人哪见过这阵仗,本来是存着看笑话心理的,现在对李兰兰也有了三分善意。
于是,从这天起,知青们连几个豆面白菜饺子都吃不起,还被曹老太婆掀桌子的流言就在村里传开了。
一时间,整个村里刮起了一波同情风,同情知青院的几个穷孩子。
李兰兰他们几个还在下工路上,被大婶们塞过几回菜,不要都不行,硬塞。
菜都是各家自留地里出产的,不值钱,但是这份善意难能可贵。
便宜当然不能白占,知青们也都回礼了,一把自己晒的野菜,一捆山上捡的柴火。
没办法,谁让咱知青穷呢,也没别的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于是,知青们在村民心中的印象又变了,虽然穷,但是懂礼。
你看,给他们一把小白菜,他们非要回一捆柴,一点便宜都不占。
“哈哈哈哈,兰兰你可真厉害,现在下地,村民们没有一个人酸我了,今天有个大哥还想帮我干活儿呢。”晚饭的时候刘爱党说。
李兰兰喝了口小米粥,对着刘爱党得意一笑。
“这次多亏了兰兰机智,不然让别人以为咱们是肥羊就坏了。”刘爱国接着说:“有了这次教训,以后改善生活我们一定要锁门。”
“锁门我来负责,好吃的你们来做。”活宝刘爱党又开始贫了。
众人…
哪有那么多好吃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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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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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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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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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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