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比沧州更为富饶,虽是一半崖山岭之隔,但这里的气温却要高些,雨水也要多些,米稻产量也比沧州州县高出许多。
青州商铺林立,来往的商人也更多,楚辞所住的客栈,正面对着码头。
码头边正有好几艘大船,停靠在岸边,来来往往的工人正在卸载货物。
“你说,为什么不要船运,要镖局来装呢?”
小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楚辞的身后,看到码头的船,疑惑的问。
“树大招风,沧州是别人的地盘。”
上次金矿一事,虽然脱身不受牵连,但是楚辞有在暗中打探后续,陆英死了,封地沧州的汉阳王也倒台。
新上任的知州是从京城调过来的,沧州有未采完的金矿,青阳王封地距离不远,皇帝绝对会派遣心腹过来守着沧州。
廖家与青阳王府联姻,就与青阳王府死死绑住了,去别的地盘开店,怕也是为了扩张势力。
自然只能偷偷的来,否则这么好的差事,沧州、青州那么多镖局不找,来安平镇这么个小破地方,找他们这个小破镖局?
白日梦没醒?还是想屁吃?
楚辞用手肘顶顶后面小刀,出声道:“出去逛逛?”
小刀出声揶揄:“你以前不是觉得这是最无聊的事情吗?”
楚辞将窗子关上,去床上拿起袄子穿上,笑声说:“我要给月娘和我家三个娃买东西!”
小刀穿着一袭单衣,用手捏起楚辞的袄子。
“辞哥,你怎么穿上袄子了?”
他们习武之人,本就体热,不是很怕冷,辞哥之前再冷的天,也没穿过这么厚的袄子。
他以为他皮厚,武功高,更不怕冷。
楚辞将他的手打掉,一本正经:“月娘说了,要注意养生!”
又将之前苏静月和他说的种种弊端,加大加重和小刀说了一遍,听的小刀后背生冷,当即决定去这边的成衣铺子,买一件袄子套上。
两人去隔壁罗一刀的房间,敲了敲门,罗一刀也准备外出,找自己的那位朋友,三人便结伴而行。
正事比较重要,楚辞和小刀先陪着罗一刀,去找他那位兄弟,说是在燕楼,听起来像个酒楼。
问路的是小刀,楚辞和罗一刀在他的身后跟着,小刀问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大婶,听见燕楼,瞪了小刀一眼就走了。
第二个是一个拿着书的书生,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跑了。
第三个是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听见小刀问,哥俩好的搭着他的肩,连拐几个弯,走几步路,都和小刀交代的事无巨细,临走前还和小刀说了一句,白天不开门。
小刀一脸雾水,在他后面的楚辞和罗一刀也不太明白,刚刚问的人,莫名其妙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直到看见显眼的建筑和闪闪发光的招牌,才知道原来燕楼不是酒楼,是青!楼!
“大哥,你确定人家约你在这见面?”
罗一刀面色不变,耳朵却可以的红了。
“应该......是的。”
别看罗一刀胡子长的长,其实他只比楚辞大了一岁,只不过是怕有人坑他生意,才会一直做成熟打扮。
楚辞面色严肃的看着前面花花绿绿的燕楼,往后退了一步。
“大哥,我在外面替你们守着!”
罗一刀看着后退的楚辞,又看看寥寥几个行人走过的街道,脸色抽了抽。
“要不,还是随愚兄进去?”
楚辞摇摇头,面色认真:“我与你们不同,我是有月娘的人,青楼不能进,会引发家庭矛盾的。”
小刀脸红的站在一旁补充:“我还小,要不我也在外面。”
罗一刀看着一本正经的辞哥,和惹事从来没觉得自己年纪小的小刀,自己也没去过青楼,万一在里面闹出笑话怎么办?
三人在外面僵持住,这时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亮蓝袍子的男人。
“一刀,快带着你兄弟进来呀,午饭都准备好了。”
三人被逮了正着,排成一列,走了进去。
“在外面磨磨蹭蹭的干吗?”
韩青单手揽着罗一刀的肩膀,笑着出声问。
罗一刀摸摸鼻子,低声问他:“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你没在青楼玩过?”
韩青知道自己这朋友性子直率耿直,但是不至于连青楼都没来过吧?
罗一刀摇摇头,出声说道:“我只搂着自己媳妇睡觉。”
韩青听着他的话,哈哈大笑,爽朗的说:“贤弟放心,这白天,姑娘们可都不出来。”
韩青将几人带到一个包厢内,里面只有一个小男孩,正在从菜盒里拿菜,摆到桌子上。
他看见有人来了,动作更加麻利,摆好六菜一汤,就提着菜盒出去了。
“来,兄弟们请坐,莫嫌弃菜肴简陋。”
韩青笑着招呼三人入座,又拿着酒壶,将罗一刀三人前的酒杯斟满。
罗一刀挡住他的动作,摇摇头:“韩兄弟,还是先说正事吧。”
出门在外得长个心眼,喝酒易误事。
韩青将酒杯放下,爽朗的开口说话:“哈哈哈,兄弟要是先说事,那我们就先说事。”
“不知诸位可愿意为青阳王府做事?”
韩青这话虽然是对着三人说道,眼神却放在楚辞的身上。
罗一刀眼睛一跳,下意识也看向自己的兄弟。
楚辞不紧不慢的开口:“你说说,怎么个做事法?把脑袋卖了么?”
韩青看他听见青阳王府几个字,依然面不改色,还反呛他,在心里认同了世子,说眼前人是个刺头的定论。
“只是做个暗桩而已,罗兄弟难道不想做沧州甚至整个大徵,最大的镖局?”
罗一刀摇摇头,他想过发扬光大忠义镖局,但是只想平平安安赚钱,可以给辞哥和小刀一份保障,养活底下一帮兄弟。
仅此而已,在他心里,这就已经是发扬光大了,至于名利,他不稀罕,他两个从小到到大的兄弟,应该也不怎么在意。
“要是我们不答应,今天还能吃饭吗?”
小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刀柄,往楚辞的身边靠了靠,轻轻松松的说道。
韩青笑了笑,拿着酒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不愿意就吃菜,吃菜,我也只是问问。”
“这个不成,粮行的生意,我们照做!”
世子早就说了,这三个人,拉拢不成,也不结仇,好好招待。
只是,韩青搞不明白,世子说的:“楚辞总有一天会为了女人,来求他。”
是什么意思?
罗一刀三人在燕楼吃了午饭,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不出意外,燕楼也是青阳王府的一个暗桩,里面怕都是青阳世子的人。
走出一段距离后,罗一刀才凑到楚辞的身旁,轻声问道:“那我们还运粮吗?”
“来都来了,肯定要拿点钱留着过年。”
楚辞走之前还顺了一根牙签,此时叼着牙签回罗大哥的话,谈到钱的时候,他身上总是有一股要抢钱的“痞气”。
“不用担心,李玉白不会下黑手的,该赚的钱都不能放过。”
要下黑手,早在陆英死后,就全部灭口了,还请你吃饭?
小刀从燕楼出来,就一直低着头,吃饭也没有吃什么?
他低声嗫喏:“都是因为我,才会被盯上。”
楚辞听着他自责的话,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想屁吃呢?那是我魅力太大,关你毛事。”
罗一刀顺了顺他被拍散的头发,也开口说:“小孩子想这么多,干什么?哥哥们护着你,天经地义。”
小刀抬起头,眼角微红,指着前面响午还在营业的面摊。
“中午没吃饱,再来一碗面。”
“外面的面,没有月娘擀的好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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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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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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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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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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