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尘幕弥漫到扶余国人的面前。
“射射射!!”
听着近在咫尺的马蹄声,传令兵发出沙哑的嘶吼声。
登时,一道道利箭破空而去。
人嘶马鸣!
人仰马翻!
但,更多的鲜卑人纵马而上,他们操纵着马匹避开前方的尸体,或是一跃而起。
刹那间,就好似洪流一般涌入扶余国人的队列中。
“嘭嘭嘭!”
到处都是肉体相撞的声音,夹杂着骨骼断裂的声音,还有利刃刺入肌肤的噗噗声。
“杀!”
有些人虽然一矛刺中了敌人,但下一刻,就被狂奔的马匹撞飞。
“射射射!”
就在鲜卑人持续的吞噬阵形的时候,山林中,涌出数千名弓箭手。
早有准备的他们仰天抛射。
一片箭雨如黑云快速弥漫而来。
还没有落下,他们已经再次拉起了弯弓。
又是一片黑云!!
狂奔中的鲜卑人,成片的倒下。
短暂的空白后,扶余国人的阵形稍稍稳住。
不过几息之后,后方的鲜卑人再次涌上,还没有冲到跟前的,也拉弓射箭,抛射过去。
......
战争,在刹那间就就入了高潮。
令鲜卑人震惊的是,那些扶余国人不但没有崩溃,反而大呼着逆冲而来。
有些人惊恐中把手中长矛抛射出去。
但这个时候,前方和中间被驱赶着的鲜卑人,也只有硬着头皮向前冲。
......
“素利,可能要败了,备战!”
掠阵的宇文莫槐头吐出口中的狗尾巴草,他双眼瞪大,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呜呜呜!”号角声响起,近万鲜卑勇士大声的呼号起来。
......
远处,扶罗韩的眉头愈发的深皱,他开口道:“扶余国人,为何如此悍勇啊!”
慕容抬起头,遥遥的看向远方,道:“可能是袁谭,他这个人能轻易收伏阙机跋,蛊惑人心的法子还是有的!”
“是啊!”
扶罗韩感慨道,“汉人虽然大部分蠢笨如猪,但少数聪明人,却是最善拿捏人心。
想当年那个太平道的天公将军张角,不过是个没有任何官身的道士,就能啸聚百万黎庶,据说不少中常侍,都被他蛊惑!”
慕容的嘴角翘起:“所以,他必须死,他死前把大汉的半条腿扯进了坟墓。
若是檀石槐大人还在,说不定我们已经身在雒阳了,听说那边的小娘,可是细皮嫩肉。”
说到这里,慕容莫户跋还忍不住咂了咂嘴,他忽然响起了什么,诧异道:“哨骑怎么还没有回来?”
扶罗韩也是一惊:“是啊,哨骑就算哨探不到信息,过段时间也要回来汇报的。”
“嗵嗵嗵!”
就在这时,远处东南西北,全部出现了烟尘和隐隐的马蹄声。
那是一队队的骑兵,开始从各个方位出现,前方、中方、后方、左前方、右前方......四面八方!
“报,东方十里出现大队骑兵!”
“报,南方十里出现大队骑兵!”
“报,北方十里出现大队骑兵!”
“报,西方十里出现大队骑兵!”
一时之间,骏马奔驰,各种消息都汇报到了扶罗韩这里。
方才还说怎么袁谭的骑兵还没有出现,这个时候,却是哪里都来汇报!
要不要这样!!
扶罗韩大惊失色。
看着惊慌的扶罗韩,慕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急忙道:“大人,这必定是袁谭的计谋,他在使用我们的骚扰法子呢!”
“是啊!袁谭这个家伙,太奸诈,太可恶了!”
扶罗韩这才反应过来。
要把他们四万鲜卑勇士包围起来,没有四十万控弦之士根本做不到。
而袁谭的骑兵不过万余。
但是,他们知道,却不代表每个鲜卑人都知道。
在鲜卑人的外围,不断出现一队队的骑兵,
而且每个人至少两匹马。
几匹马拴在一起,从这个马背上,跳到另外一个马背上。
或者是先跳下来,然后跑两步,再跳到另外一匹马马背上。
三三两两,十五成群,不断的展示着自己惊人的骑术。
......
这是鲜卑人最喜欢的战术,此刻却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而且远方烟尘滚滚,遮天蔽日,没有尽头,远远看去,不知道有多少万的兵马。
如果鲜卑人能透过迷雾看到真相,或许发现每一队只有数十骑,在驱使着成片的牛儿狂奔,每头牛的屁股后面还托着树枝。
在一座山丘上,数千骑兵缓缓的从树林中钻了起来。
为首的人,赫然又是一个身着明光铠的袁谭,他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鲜卑人虽然有四万,但雁形蔓延开来,难以调动,形成尖刀,只能包围我们。
现在鸦兵撒星阵下,他们大军更是人心骚动,调动更难。
我们只需要一个箭矢阵,直插中枢便可!
就算被包围,只要冲出去,就是胜利!”
袁谭指着扶罗韩的大纛的方向,“就是那里,一锤定音,文丑、阎柔、邹酉邹机跋,靠你们了!”
“杀杀杀!”
文丑一马当先,阎柔和邹酉紧随其后。
嗵嗵嗵!
嗵嗵嗵!
数千铁骑开始加速,马蹄铁踩在地面上,发出了和鲜卑人骑兵不同的声音。
但这个声音愈发的震撼。
几乎不多时,一支箭矢阵行的骑兵阵列就冲入了鲜卑人的雁行阵侧边。
箭矢阵的中后方,拉弓射箭,箭如雨下。
长弓重箭,只要命中,那必然翻身落马的结局,这种箭矢,一层甲扎加一层锁子甲都未必挡得住。
箭矢阵的顶端,文丑的嘴巴几乎咧到了耳根。
“哈哈哈哈,你家文大父来啦!”
此刻的文丑一阵铁甲,手拿精钢槊首的马槊。
那恐怖的长度和灵活的动作,宛如一把最尖利的尖刀。
“杀!”
文丑的左翼是邹酉邹机跋,右翼是阎柔。
箭矢阵的中央,是一身明光鲜明的袁谭。
大军所到之处,鲜卑人如波开浪裂。
箭雨落下之处,又如韭菜被割。
......
“大人,快撤吧!”
数名败退鲜卑勇士冲到了扶罗韩的跟前。
“撤?那我四万勇士如何办?”
扶罗韩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对方不过数千骑而已,集中勇士,给我逆冲上去。
慕容,我们已经过河,想跑,死路一条,必须拼了!!”
“好!”
慕容莫户跋同样挺枪立马,啸聚亲卫。
不多时,三千多鲜卑勇士便汇聚到两人跟前,想着箭矢阵形的袁军逆冲而去。
与此同时,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周围的骚乱的鲜卑勇士,开始调转方向,向着袁谭骑兵冲来。
“轰!”
没有任何的叫嚣,没有任何的废话,两拨最精锐的骑兵就狠狠的冲撞到了一起。
鲜卑勇士再次吃了铠甲的亏,对方不但是骑士着甲,就连马匹上也披着厚厚的铁甲。
就像是电瓶车和汽车的冲撞。
文丑毫无悬念的撕开了鲜卑勇士的队列,手中马槊,瞄准了扶罗韩。
而聪明的慕容早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拨马调转方向,向两侧冲击,沿着对方的箭矢阵外围,骚扰杀敌。
他手中的长矛快如闪电,短暂的接触下,已经刺翻了四名袁军骑士。
而且,每一矛,都是直接插入甲胄的缝隙之中。
如果袁谭在此,定会大吃一惊,对方的武力绝对超过九十。
超过九十的慕容莫户跋,不愧为慕容垂和慕容复的老祖宗!
“杀!”
慕容一声厉喳,手中长矛瞄准了又一个平平无奇的袁军骑士。
那骑士甲胄一般,胯下骏马也是一般。
不过其眼中的胆色,却是丝毫不差,同样一声厉喝,手中长矛也闪电般刺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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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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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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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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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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