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锐初初听到这个损失数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那么多吗?!
他不过是做报表的时候,不小心填错了几次标点符号而已,至于吗?
齐锐看向赵主任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赵主任则一本正经地回视回去,真不好意思,还就这么多!
齐锐:“……”
要不是我小舅在这,你看我弄不弄你!
赵主任讥笑,你弄个试试!
要不是你小舅在这,我真想告诉你,想弄你的正是你小舅啊!
两人的眉眼官司,你来我往两个回合后。
齐锐先败下阵来,他偷偷瞧了眼谢钦,终究敢怒不敢言,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谢钦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合拢文件,抬眸看着齐锐,轻描淡写问,“他赔了吗?”
齐锐:“?”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齐锐不敢置信。
不是吧?不会吧!
因为失误他的工资和绩效已经扣完了啊,现在竟然还要他倒扣钱,赔公司吗?
赵主任恭敬回道,“少爷,还没有。”
谢钦听言,狭眸微眯,放下了文件。
‘啪’的一声。
文件砸在桌子上的声响,似一道警钟敲在了齐锐耳边。
他下意识望向谢钦,见他眸光森寒,睨着自己的眼神似冷似嘲,仿佛在俯视一个随手可灭的蝼蚁。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谢钦的面色愈冷愈寒,周身外放的冰冷的气息,压得齐锐脸色青青白白,背上都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有心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一旦对上那双漆黑冷漠的狭长双眸,嘴里就跟塞了根黄连似的,苦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抖,却硬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憋屈。
想哭。
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加班加到半夜,周末都奉献给了公司,干了半个月,一毛钱没捞到还要倒赔八百万!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齐锐想怒吼,想质问,想委婉劝说。
小舅,你忘了吗?我是你唯一的亲外甥儿啊!
谢钦面无表情。
赵主任察言观色,揣摩着时间差不多了,轻咳一声,体贴地问道,“齐少,请问你什么时候赔偿公司的损失?需不需要我跟齐总说明情况?”
齐锐:“……”
齐锐咬牙咽下苦涩,含泪忍气吞声,“小舅,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在给我几天时间,下周末之前我一定还。”
要是叫他爸齐文斌知道,恐怕不只赔钱,还要挨顿毒打了。
谢钦这才把目光收回来,淡淡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齐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本想多说一句,可不可以不要把这事告诉他爸。
但想到接下来他要四处凑钱,迟早会被他爸发现,说了也白说,就又闭嘴了。
齐锐心惊胆战地来,一副死了爹的模样走,看得谢钦心底畅快又郁闷。
就这么个废物。
也不知程杏瞧上他什么了。
挥手赶走赵主任,谢钦瞥了眼身后的周修武,忽而问道。
“我比之齐锐,如何?”
或许粗中有细的周修武,能发现些许不同?
周修武憨厚的脸上咧出一个傻笑,他挠了挠脑袋,右手竖起了大拇指,“少爷,你是这个。”
又把左手竖起中指,“他是这个。”
谢钦眉心微折,望着拇指和中指,若有所思,“你说他比我长?”
周修武憨厚的表情出现一丝龟裂。
少爷,你好骚啊!
却见谢钦眯了眯眸,冷笑一声,“那你可看错了,当年他包皮还是我割的,废物连我一半都没有。”
周修武:“……”
少爷,你可太骚了!
……
公交站台。
程杏在救护车赶到,医务人员接手抢救老人后,才让开了位置。
她连续为老人做了近二十分钟的胸外按压,累得脸上都出了汗。
而那名金发少女,原本站在一边等着,看到救护车后,脸上立马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程杏目送几人将老人抬上救护车。
她把颊侧的头发撩到耳后,正要走到旁边等下一班公交车,却忽然被金发少女拽住。
“你不能走!”
少女瞪着碧绿的眼珠,语气焦急,态度却十分倨傲,“我给你一万欧,你跟我一块过去!”
程杏抿了抿唇,解释道,“这位……”
“安迪。”
“安迪,我不是医生,只会一些抢救措施,现在你爷爷已经被送往医院,不需要我了。”
“当然要!”安迪扯着程杏,她虽然年龄小,但长得却手长脚长,比程杏高一个头的身高,很容易就把细瘦的她拽到了救护车旁边。
“我听不懂她们说话,你!给我翻译!”
安迪努了努嘴,示意程杏上车。
程杏皱了皱眉,认真解释道,“安迪,我已经把你跟我说过的,事关你爷爷的情况,全告诉了医生,他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根本不用我跟过去,而且我上课快要迟到了。”
她今年已经请假太多次了,如果今天再请假,恐怕今年的课堂学分就不够了。
“不行!”
安迪却像是根本没听见程杏说话一样,坚持要她跟过去。
她用力推着程杏,想把她推上救护车。
嘴里也咄咄逼人道,“你必须过去,我爷爷还在昏迷,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你能帮忙为什么不帮到底?你也太不善良了,我已经答应给你一万欧了,在中国,这都能抵得上你当翻译一个月的工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程杏拧了拧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婉拒,救护车上的护士却开始催促道。
“家属赶紧上车!快点,车要走了!”
而程杏也担心自己拖延了老人的抢救时间,不得不上了车。
在路上,程杏无奈跟辅导员打电话,说明情况请了假。
辅导员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同意了。
……
谢钦敲诈完齐锐,神清气爽去了谢氏集团,刚在办公室坐下。
南大校长就打来了电话。
“谢医生,上次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得知谢钦从市医院辞职,专心做家族企业并医疗行业后。
沈校长就觉得,他那手医术就此荒废太过可惜,费劲口舌想劝说谢钦去南大任职。
谢钦指尖敲了敲办公桌,沉吟道,“可以,但一周最多一节课。”
沈校长听言,开怀大笑,“够了够了!你能给他们上一节课,就足够他们获益终身了!那说定了啊,我把你的课加到选修课名单里,哎,谁叫教室就那么大呢,只能谁抢到算谁的了!”
……
南大。
程杏的辅导员挂断电话后,唉声叹气。
学校选修课的报名早就截止。
程杏多好的一个苗子啊,这学期因为请假,学分竟保不住评优了。
恰在此时,他面前的电脑上,突然弹出一个通告。
南大新增了一个选修课。
机会!
辅导员眼睛一亮,手速快过脑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程杏选了再说。
选完后他才有功夫看具体科目。
嗯,科目是……妇幼保健?
教授是,谢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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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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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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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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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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