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之前没有彻底控制克莱斯特，但对外界的感知依旧存在。
没有林善的助攻，涂山扶如不可能脱困。
涂山扶如向着远处望去，并没有要和涂山艳阳叙旧的意思，他缓缓开口道：“你之前所知道的，有关人性、兽性、神性的定义并没错，但不完全。”
“你是不是以为...万族天生就以人性为主导，堕族天生以兽性为主导？”涂山扶如反问道。
“差不多。”林善点头，这一点他并没有细想，恶堕野蛮粗暴，主导它们的究竟是什么，林善还真没想过，但下意识的会将它们和‘兽性’连接在一起。
“一切有智慧的凡灵，在诞生之初，都是以人性为主导的，不以人性为主导的凡灵...不可能诞生智慧，因为旧日人皇的缘故，人性才叫做人性，它的名字并不统一，最多的叫法是‘自我’，是生灵能否掌控自我的标尺。”
“恶堕和灵植，有组织，有族群，甚至有属于自身的文明，自然也是以人性为主导的凡灵。”
“所有以人性为主导的凡灵，都会根据所做所为，衍生出神性或者兽性。”
“屠杀敌人，不管是我万族，还是植堕两族，会增长的只有神性，神廊内部的兽堕者，实际上都是被神性主导的，他们被怨念所控制，我们之所以说是兽化了，是因为...他们的行为更像是野兽，说神化有些不合适。”
“至于兽性...‘兽’是完全没有智慧的存在，主导诡异的才是兽性，除此之外，‘兽’也是各族不愿提起的，如果你哪天遇到除了诡异外和兽有关的生灵...一定要小心，人性是很难衍生出兽性的，民间所谓的禽兽不如的事情，依旧在人性的范畴内，因为...那些都是‘人’可以做出的事。”
“简单来说，你现在所理解的残忍、暴虐、甚至一些变态的事，这些的确是我们所理解的兽性，但它依旧唯属于人性的范畴，是低劣的人性，并不是兽性。”
“兽性有一个特点，接触到就会出现返祖、失智等现象。”
“兽性、人性、神性，虽然只有六个字，却包罗万象。”
林善静静的听着。
返祖？他好像真接触过，但好像并没有失智的现象。
他理解涂山扶如的意思，和他之前所理解的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之前所以为的兽性，并非真正的兽性，实际上只不过是一种低劣的人性。
这也解开了他心中的一些疑惑，恶堕杀万族并不会变成人，因为恶堕本身就是‘人’，不管是哪一方，杀戮能增长的只有神性。
恶堕如果短时间内杀太多万族，就会被万族怨念缠绕，万族的情感渗透，影响它们的思绪，所以才会给它们一种要变成‘人’的感觉。
林善还有一点疑惑，他抬头看向涂山艳阳。
“既然万族可以成为兽堕者，前辈你为什么会消失，不能一直主导它的思维吗，将它彻底变成‘类人者’。”
“不行。”涂山艳阳传音道，“万族强者会彻底变为兽堕者，是因为他们体内的信仰用完了，没有办法抵御神姓的侵染被彻底神化，我刚刚就说了，‘人姓’在旧日称呼最多是‘自我’，他们被神化后，以神性为主导，等于是丢失了自我，自然容易被控制。”
“恶堕和我们万族不一样，它们有自己的方法抵御神性，在堕族的神经网络中有一个巨大的仇恨池，不管是强大的恶堕还是弱小的恶堕，它们在死亡后都会为仇恨池补充能量，这些能量拥有和信仰一样的效果，可以为它们抵消神性，防止失去自我。”
“我控制的这头恶堕正在用这种能量不断的驱逐怨念，再过不久，我就要消失了...如果没有这股能量我倒是有可能彻底控制它，但那时候的我也不在是我，就像你刚刚说的，我和它会成为‘类人者’，但，有这个仇恨池在，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原来是这样吗。”林善点了点头，这些是灵网也查不到的知识，现在的灵网大众化，高层面的知识并不会放在灵网上，普通人乃至低序超凡知道这些并没有好处。
每个层面所接触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以前感觉某个定义是对的，在上升到另一个层面后，可能又会得出更为详细，或者新的解释。
就像他刚来灰雾的时候，自己摸索出了很多‘定义’，最后却发现很多都是不完整的或者压根就是错误的。
两小时后。
“你们走吧，我坚持不住了。”涂山艳阳虚弱的声音传来，“扶如，林善，谢谢你们陪我走完最后一程，生在狐族，我高高在上过，叱咤风云过，一言决定过无数生灵的生死，已经足够了。”
“你后悔吗？”林善突然问道，“你保护的是人圈，但人圈实际上和你的关系并不大。”
“你想听真话？”
“嗯...”
“后悔。”涂山艳阳虚弱道，“老子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保护什么玩意...要是再给......”
后面的话林善并没有听到，他已经被涂山扶如拖进刻度5空狱内。
但林善大概也知道他要说什么，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不会为了人圈拼命...或许是这样吧。
人圈的体量太大了，也没有一个真正统一的管理政权，哪怕现在濒临毁灭，人圈万族依旧没有彻底达成统一战线。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是多少人的想法。
但是，个子高的，也有顶不住的时候。
“林善，我要回神廊，有重要事情必须回族，后面的路程不能陪你了。”涂山扶如看向林善，他的眼睛再次变红，一股暴虐的气息不受控制的逸散。
林善以前以为这是屠杀恶堕导致的兽性过多，现在看来，这也是神性过多的一种表现，人性包含万千，神性自然也是。
因为好友死亡，情绪无法平复，从而引动神姓...林善见涂山扶如的样子，在心中猜测。
“你是和我回去，还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涂山扶如继续问道。
“没有搭载曲率驱动的星舰，我做不了自己的事。”林善摇了摇头，现在别无选择。
“你没发现，每艘星舰都搭载两个曲率驱动舱吗，这东西是可以拆下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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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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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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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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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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