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碗筷收好,放到一旁,因为太晚了,打算明早再洗,然后将灶堂里的火灭了,才吹灭蜡烛,离开后厨。
林娇拢着袄子,双手抱胸,垂着脑袋,走在前面,谢枕则步履闲适地跟在后边。
林娇率先跨进屋内,转身打算关门,便看到谢枕站在面前,且一只脚已经迈入屋内。
林娇抬眼,不解地看着他,思绪却纷乱繁杂,他不会是要和她住一个屋吧?可是屋内只有一个床,不会是要同床共枕吧?
可是谢枕不是讨厌原主么?
她承认,虽然谢枕长的好看,身材也好,且他那双泛着寒意的眸子也渐渐温和,离那个阴翳恐怖的反派似乎越来越远。
如今她在县里开了食肆,还建了绣坊,做着手衣买卖,手里也存了些钱,等将来再存一些便开始买地,做个拥有土地的小富婆。
只要谢枕不成为反派,把他收入囊中也不是不可以。
啊啊啊救命啊,这都什么跟什么,林娇拍了拍脸颊。
她和谢枕相处时间不长,彼此都还不了解。
况且小包子的生辰还没到,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谢枕垂眸,将林娇纷繁复杂的面色收入眼底,唇角勾了勾,说道,“我的包袱在里面。”
沉厚清冷的嗓音里带了丝淡淡的笑。
林娇脸颊一热,迅速爬满红晕,她连忙垂下脑袋,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她只是在脑子里想,嘴巴没有说出来。
身子微微侧了侧,若无其事地朝他道,“进来吧。”
谢枕垂眸看了林娇一眼,抬脚朝屋内走去,步伐轻快,神色自若,眸底隐着几分笑意。
林娇轻轻地拍了拍脸颊,暗暗呼了口气,方才险些闹了笑话。
谢枕拿起包袱,没有离开,反而将包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约莫六寸长的匣子,递给林娇。
林娇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谢枕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生辰礼物。”
林娇微微愣神,他竟然记得她的生辰,伸手接过,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支玉兰花流苏发簪。
白玉簪子,雪亮剔透,玉兰花隐隐透着几丝粉嫩,更显娇巧,几条流苏垂下,随手摇了摇,碧绿的玉兰花叶子随风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原主倒是特别爱首饰和漂亮的衣裙,而她倒是没那么热衷,毕竟最开始她只想吃饱饭,苟住性命,其余都是身外之物。
而如今她又一心只想搞钱,不太在意外表。
况且乡下妇人没那么多讲究,她极少梳发髻,主要是还没学会,平日的发髻要么是温姨帮忙,要么是钱氏帮忙,所以她很少戴簪子。
有的时候用布带子一绑,再戴上头巾或者头衣,肯本看不出里面有没有梳着发髻,方便又快捷,还不耽误做事。
没想到谢枕竟然会给她送簪子,拿着簪子在烛光下看了片刻,还别说,真挺好看的,谢枕眼光还不错。
林娇熟练地将所有青丝拢起来,一只手固定住头发,一只手拿起发簪,穿过青丝,反向固定,顷刻间便将青丝挽起。
现代的簪子盘发,她很熟练,反正上学的时候没少用铅笔挽头发。
林娇轻轻晃了晃头,几条流苏上坠着的碧绿玉兰花叶子随着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悦耳动听。
偏头看向谢枕,指了指头上的发簪,问道,“好看吗?”
谢枕视线定在林娇身上,她进屋便把外面的袄子脱了,里面是浅紫色长裙,外面罩着嫩粉色白边绣花褙子,衣裳裁剪合身,贴合腰身,衬得身材苗条匀称,玲珑有致。
她面容秀丽,肌肤娇嫩,眉目如画,眸似繁星,烛光随着风影跳动,忽明忽暗,映衬得她眸子越发明亮,像夜空中最闪耀的繁星。
谢枕微微颔首,“好看。”
声音低沉沙哑,面色平静,但眸子隐隐暗沉,像是压抑着炙热的情绪。
离开的这些日子,每当难熬的时候,脑海中便浮现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像是指引方向的星辰,引着他一步一步向前。
林娇看了谢枕一眼,莞尔笑道,“我也觉得好看,你眼光不错。”
说完便取下簪子,放回匣子里。
拿起匣子,朝谢枕摇了摇,说道,“谢谢你的生辰礼物。”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很喜欢。”
谢枕微微垂眸,错开林娇的视线,那亮晶晶的眸子仿佛能将他吸进去一般。
他沉默片刻,重新抬眼,看了眼窗外,应当还不到子时,收回视线,看向林娇,一字一顿地说,“生辰快乐。”
他近日策马狂奔,路上不曾歇息片刻,便是想着在子时前,跟她说一句生辰快乐。
她从未见过谢枕如此认真的模样,面色一顿,眸底闪过一丝诧异,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道,“谢谢。”
谢枕微微颔首,拿起桌上的长剑和包袱,说了句,“早些歇息。”
很快离开房间。
直到谢枕离开房间,将房门关上,深深浅浅地脚步声彻底消失,林娇才堪堪回神。
重新拿起桌上的匣子打开,取出玉兰花流苏发簪,仔细观摩起来。
手指摸索着簪子,思绪却早已飘远。
谢枕说柱子没有回来,还在后面,那必然是他先一步赶回来,且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定然是一路不停歇。
他大半夜回来,不敲前门,特意绕到后面敲窗户,在院中还特意轻手轻脚,生怕弄出动静,说话声音也特意压低了几分,显然是不想吵醒东厢房的温姨和谢景。
若是他担心小包子,第一时间应当是去看他,而不是来找她。
而且离开她的房间后,他并没有去别处,而是直径回了房间。
莫非他星夜兼程赶回来,便是为了给她送簪子和说句生辰快乐?
可是,为什么呀?感谢吗?
林娇抱着装着簪子的匣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翻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谢枕回屋,点燃蜡烛,仔细打量起房间。
房间很大,屋内布置齐全,不论是罗汉床,案桌和椅子,还是屏风柜子……都是新打造的。
他离开的时候,新居才开始打地基,如今她不仅将新居建成,还在县里开了间食肆,推出极其受欢迎的暖锅。
谢枕负手立在窗前,窗户大开,任凭寒风呼啸,庆幸当时他做了离开的决定,尽管凶险,但还是有收获。
否则,他只会越来越跟不上她的步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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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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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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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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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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