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从昭阳长公主府缓缓驶出,车里坐着的正是盛装打扮的长公主。
此时的她上了妆,头戴凤冠,整个人冷艳又凌厉。
就连原本精致华美的凤冠,戴在她头上后都多了几分肃杀之感。
仿佛她不是要进宫贺寿的公主,而是即将走上战场杀敌的女将军。
马车外,行人们看到长公主的车驾,纷纷退到路边避让,神色颇为畏惧,眼眸中却又藏着浓浓的不屑和厌恶。
他们早已听说,这位昭阳长公主不仅不守妇道,还豢养了许多男宠,仗着先皇嫡女的身份横行跋扈。
如此淫妇,早该以死谢罪,她竟还有脸大张旗鼓地出门,真是丢尽了先皇的脸面!
先皇怎会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偏偏这女人还是他们大齐国的长公主,连累他们也要跟着丢脸!
人们心中厌恶,只是看着马车前后的护卫,谁也不敢造次,只能在心里骂上几句。
却不想就在这时,又有两辆马车从旁边不远处的平西侯府驶了出来。
打头的正是平西侯顾绍的车驾,而他的车驾后头,还跟了一辆马车。
行人见状连忙退到路边避让,只是等车驾过去后,便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听说平西侯乃是昭阳长公主的驸马?
他的车驾后头怎么还跟了一辆马车?后面那辆马车一看就是女眷用的,难道里头坐着平西侯府的女眷?”
旁边的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连这都不知道?刚来京城没多久吧?
这位平西侯虽然是那位的驸马不假,但他可是有一位贵妾!
当年晋国来犯,平西侯不仅杀得晋国人溃不成军,还俘获了晋国郡主的芳心!
那位晋国郡主可是非他不嫁甚至主动提出要同我大齐和亲,嫁给平西侯!
当时的平西侯还只是驸马,尚未因功封侯,那位晋国郡主知道了他的身份,却还是执意要嫁给他。
陛下为了和谈顺利,便同意了这门婚事,将晋国郡主赐婚给了顾驸马,还封他为平西侯!
不过晋国郡主虽然身份也算尊贵,却是不能同当时的长公主相比,所以她嫁给平西侯便只能是贵妾。
后面那辆马车里的人,定然便是这位晋国郡主跟她的女儿。”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问话的人十分惊讶,“那长公主……难道就没意见?”
旁边的人不屑地嗤笑道:“怎么没意见?她后来可是养了一堆的男宠,不知道给平西侯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正说着,前方突然一阵骚乱,竟是长公主的车驾和平西侯的车驾堵在了一起。
两人的车驾都十分气派,又各不相让,竟是转眼就让道路变得拥堵起来。
好在平西侯很快选择了让步,命令随从驾驶马车退后,让长公主的车驾先行。
退到路边的行人只听见马车中传来长公主一声冷冷的“走”字,随即便看到长公主一行毫无留恋地朝着前方驶去。
竟是丝毫不理会后面的平西侯。
行人们看在眼里,很快便有人为平西侯抱不平:“长公主也太过分了,平西侯退了一步,她竟连个招呼也不打!”
“人家可是长公主,身份尊贵远在平西侯之上,又哪里会将平西侯放在眼里?”
“平西侯娶了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们不要命了,连长公主都敢非议?”
“哼,她自己做得出那样丑事,还怕我们说吗!”
“还是小点声吧,厂卫这些日子一直在抓人呢,小心让他们听见了!”
马车里,平西侯顾绍听到外面的议论,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生得极为俊美,即便如今上了年纪,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那份俊美却是不减分毫,只是多了成熟稳重,让他有了别样的魅力。
后面跟着的马车中则端坐着一名美妇,以及一名俏丽少女。
只是此时的少女几乎将耳朵贴在了车窗上,正听着外头的议论。
当听见外面有人说,她的母亲只是贵妾时,她当即怒目圆瞪,愤怒地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恨不得将那嘴碎的人抓起来拔掉舌头,再狠狠折磨死。
“那老女人是长公主又如何?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的淫妇,下不了蛋的母鸡罢了!”
少女气得怒骂,“她自己是个老贱人,生出来的也是个小贱人。
一个野种,死了也是活该!这都是那老贱人的报应!
她生的小贱人女儿死了,她却还活着,真是恬不知耻!
像她那种老贱人,就该跟着小贱人女儿一起死!
明明就是她克死了那个小野种,她怎么还有脸活着!”
她越说越难听,那名端坐的美妇终于喝止道:“嫣然!你是侯府贵女,怎能如此粗鄙?我平日都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不成?”
“母亲,我这不是忍不住吗?要不是那老贱人扒着父亲不肯和离,您早已扶正,又岂会受这些羞辱?”
顾嫣然越说越是不忿,“那老贱人实在是害人不浅,明明是她自己害死了那个小野种,她却非要怨恨父亲,实在是气人!”
要不是那女人不肯和离,她的母亲又岂会始终无法扶正,她也只能继续当庶女?
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该以死谢罪!
“老天真是不公,那老贱人不知廉耻,坏事做尽,竟还活得好好的!怎么就不来一道雷,当众活劈了她!”
顾嫣然生得十分俏丽,即便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难得的美人。
然而她此时俏脸扭曲,目光怨毒,整张脸狰狞无比,宛如一条带了巨毒的美女蛇。
美妇不悦地看着她,有心想要训斥几句,然而想到自己只能当个贵妾,女儿也始终是个庶女,又觉得心疼不已,十分愧对女儿。
是啊,那女人的确活得太久了,她若是死了该有多好?
不过,宫里那位谢太后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等那老女人一死,接下来就该是那贱人了。
想到此处,美妇不禁冷冷地勾起了唇。
哪曾想就在这时,母女二人突然同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那一声轰鸣实在可怕,而且它仿佛就在母女二人的头顶炸开,吓得两人瞬间缩成了一团!
“啊!”
顾嫣然吓得高声尖叫,本能地抱住了生母朱长乐。
谁知就在这时,头顶竟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可怕的巨响让母女二人下意识抬头去看。
然而这一看,就让她们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一幕!
只见车顶竟突然裂开一道大口,刺目的雷光裹挟着无数碎片,朝着母女二人狠狠砸了下来!
两人惊恐至极,发出凄厉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马车外的街道上,沈灼华站在人群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辆被雷光包裹,发出刺耳尖叫的马车。
像她这般有良心的人,可听不得污言秽语。
既然有人满嘴喷粪,想挨雷劈,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帮上一把。
谁让她有良心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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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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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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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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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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