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做了一个梦中梦,她在梦中昏迷过去。
于是睁眸的一瞬仍然恍惚,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
脑海里是一片空白,眼前也是一片茫然。
不知身处何处,也不知今夕何夕。
她只记得梦中的场景很真实,除了看不清人脸,一切都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踩空石头的失重感,跌落水中的窒息感,划伤手臂的疼痛感……
所有的所有,都无比真实。
还有那种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自己一个人,致使心中生出被抛弃的恐惧感。
仿佛慢慢降临的黑夜,落下来的阴影将她笼罩,生生将她拉入黑暗。
她想不通,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儿。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她无助地蜷缩起,试图用自己双臂把自己包裹起来。
她想象自己是一只刺猬,哪怕再被丢弃,也没人能伤害到她。
直到被圈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有耳旁传来熟悉的嗓音,将她满身的刺给拨开。
“软软别怕,只是一个噩梦而已,醒来就过去了。”
“我不会丢下你,不会走的,不害怕好不好?”
温温沉沉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如在给迷路不知归途的她指引方向,牵引着她回家。
她视线逐渐清明,也看清将自己揽在怀里的人。
傅聿城。
她漆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傅聿城,显露几分呆滞。
也是在此时,面前的人与梦里最后来找她的人影重叠,原本模糊的画面也逐渐变得清晰。
她似乎想起,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也几乎是下意识的,紧紧抱住面前的人。
比他更用力。
“……傅聿城。”
她喊他的名字,刚醒过来的嗓音透着喑哑和虚弱。
似乎是怕仍然在梦里,面前的人只是她幻想出来的,于是温凉的指尖也覆在他脸上。
切切实实的触感。
她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听到傅聿城的回应,以及他跟着覆过来的掌心。
“我在的,软软。”
他道。
温热的掌心握住贴在他脸上的素手。
仿佛正在被主人摸脑袋的宠物,自己还主动蹭了蹭。
“我在。”
江阮阮眼眶倏然红了。
堵在心口的情绪在瞬间决堤,在顷刻间爆发。
她重新勾住傅聿城的脖子,埋在他的肩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
哪里是什么梦。
那是她切切实实的经历。
被忽视、被遗忘,被所有人抛弃在荒无人烟的山野里。
最后只有傅聿城把她想起,愿意回头来找她。
让她不至于,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于世人眼里。
“傅聿城……”
她哭得哽咽,温热的眼泪打湿他肩上的衣衫,顺着他的肩胛滚落,似沁入他的心脏。
傅聿城没说话,只任凭她紧紧地抱着自己,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哭泣是一种很好的情绪宣泄,能这般放肆地哭出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只是难过,不知晓她心中具体的委屈,无法为她开解。
直到她哭得有些疲惫,窝在他肩上没再使劲儿时,他才缓缓出声。
“都过去了,软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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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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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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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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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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