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冯巧巧淡淡扫她一眼道。
其实这些人出现在她家院子里,她就已经猜出其中的原因了,但是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有待观察,所以她表现出的态度是客气而疏离。
“哎呦!对不起!都怪叔忘了给你介绍了。”村长终于捞到插话的机会,赶忙陪着笑脸道。
“这位是县民政局的方局长,这位是镇民政科的刘科长,这位年轻女同志,是咱们县妇联的梅干事,这位是司机张师傅。”村长一一介绍,连司机都没忘记,在他看来,能给大干部们开车的司机,那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我可以先看看你们的工作证吗?”冯巧巧微笑道。
对面四人齐齐变了脸色,原本以为一个村妇很好哄,可以任由他们搓圆捏扁,没想到人家一上来就要求看工作证。
“冯巧巧同志,你这警惕心也太强了吧?我们是先通过村长才来你家的,还需要查验身份吗?”司机张师傅愤愤道。
其他三人并没有吭声,明显就是任由他出头的样子,冯巧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冷笑,看来他们是想先来个下马威,打压她的锐气。
如此看来,他们今天的目的就有点儿不单纯了。
“张师傅,话不是这么说的,村长叔也不一定就认识你们,总不能你们说是什么人,我们就都该相信吧?
搞宣传的同志都说过,要谨防敌特破坏我们的和平幸福好生活,我想看看陌生人的证件,有什么不合理的吗?”冯巧巧依旧笑着道。
“咳咳!冯巧巧同志的要求的确很合理,咱们都吧证件拿出来亮亮。”方局长到底见过更多的大场面,用眼神扫了其他三人一眼,然后堆起职业化的笑,看向冯巧巧。
三个干部倒是都拿出了工作证,但张师傅却没有,这年头很少有地方会查验司机师傅的驾驶证,毕竟也没人有私家车,所以他就习惯性地没有随身带。
“不好意思,我真的忘了带。”张师傅满心憋屈,却也只能陪笑脸。
“没关系,有这三位干部给你作证,想来你也不能是潜藏的敌特。”冯巧巧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然后她转头看向三位干部,微微欠身道:“三位大驾光临,我这个村妇有失远迎,实在是太失礼了,还请三位大人大量,别跟我一个无知村妇多计较。”
这话噎得三人差点儿背过气儿来,无知村妇?哪里的无知村妇能一上来就要求看证件,而且他们还是村里最高权威的陪同下过来的。
“咳咳!冯巧巧同志,其实我们这次来,一是慰问一下彭勇烈士的遗属,二是有件事情想跟你道个歉。
由于基层工作人员的疏忽,没能认真仔细核实,致使有人冒名顶替了县民政局给你的国营单位工作名额。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他们主动拿出了两年工资的一半作为补偿,这是三百三十块钱,请你点一点。”镇民政科的刘科长赶忙站出来说。
冯巧巧却后退了一步,并没有伸手去接这个钱。
原身跟四个孩子活活受了两年多的苦,最后死得那么憋屈,即便这里面有很大原因是她自身性格不够强势所导致,但罪魁祸首却是沆瀣一气让人顶了她工作名额的人。
现在当事人都没有出面,就凭这几个干部轻飘飘说一句是他们的工作失误,然后再象征性拿出一半的工资,就想让她息事宁人,吃了这个哑巴亏?
“几位领导,老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我想着能犯下这么大的错误,肯定也不是一个两个人的问题。
我就想知道,这件事详细的来龙去脉,然后心里才有个底儿。知道该恨谁、原谅谁,该向谁讨公道。
古代杀死囚犯的时候,都还要当场宣读罪行,好让人死个清楚明白,你们说是这个理儿不?”
冯巧巧这番话彻底令方局长清醒了,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所谓的村妇绝对是个头脑足够清醒的,根本没法儿糊弄。
可他就有一点不明白,既然她脑子这么够用,先头那两年多咋就任人欺负,从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讨公道呢?
如果她早一点到县里来问情况,他们肯定会早早把涉事人员都处理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由彭勇的原单位发出质询函,弄得他们如此被动。
原本想着给冯巧巧这个苦主一点好处,她必定感激涕林,再让她签一份主动转让工作名额的声名,再私下里给她安排个轻松的工作,这事儿给那边也好有个交代了。
可惜现在看来,这女人根本是油盐不进,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如此一来,他这个督察不利的责任是跑不了了。
“你这个同志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我们知道了你受的委屈,给你争取到了一半的工资做补偿,你干嘛还要死揪着过去的错误不放呢?
再说,我们也调查清楚了,你家四个孩子每月八块钱的抚养费,都是由彭勇的母亲徐二妮同志代领的,钱也没花到外人身上,你就权当是替彭勇同志孝敬老人了。”
刘科长急眼了,虎着脸想以势压人,方局长想要出言阻止都来不及了,忍不住在内心哀叹:
这个蠢货!咋就看不清眼前的情势呢?这个冯巧巧分明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他想凭这三言两语把人给压下,不但起不了作用,还会适得其反。
果然,冯巧巧立刻变了脸道:“几位领导这是来承认错误,还是来替罪犯开脱的呢?
首先,那份儿工作是我应得的,在我毫不知情的前提下,被人顶了,如果没有这个错误,全额的工资本该由我来领取,现在你们送来了一半,还想让我轻松放过犯错的人,做个糊涂鬼?
其次,孝敬老人是应该的,但抚养孩子更应该,否则抚恤政策不会单独列出给每个孩子每月八块钱的抚养费。
徐二妮瞒着我这个孩子们的法定监护人,私自拿走了我四个孩子赖以生存的基础生活费,这是小偷强盗的行为,怎么能算作孝敬呢?
换个角度,如果你家里的老人,每月花光了你孩子的生活费,让他们忍饥挨饿,你会心甘情愿地说,这是对老人的孝敬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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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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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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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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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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