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刚从房间出来，就看见了正好从隔壁出来的灵枫。
她眉尾一扬：“醒了？伤口怎么样？”
“没事，”灵枫低声回了一句，朝着谢舒走过来。
两人一齐往楼下走。
“我师兄呢？”
“被我弄晕了。”
谢舒几乎在那一瞬间惊呼出声：“你的伤才好，而且，你俩剧本拿错了？？？”
灵枫的耳朵嗡嗡嗡响，她偏过脑袋白了一眼谢舒，忍不住抬手点点谢舒的额头，无语道：“想什么呢？他睡不安稳，我直接弄晕了，懂？”
“哼，还不是你这话太让人误会了？”谢舒捂着额头躲了躲，冷哼了一声。
灵枫已经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此刻，她身上穿着的也已经不是繁琐的长袍。
她一手拉开冰箱门，另外一只手里拿着牛奶，静静地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冰箱里的东西上，似乎在思索要做什么早餐。
谢舒背靠着料理台，低头拿着手机飞快打字回消息，看到不看她一样：“煮个鸡蛋，谢谢。”
“没有鸡蛋。”灵枫面无表情。
谢舒终于收起手机，她抬眼上上下下打量了灵枫几眼，目测衣服，裤子，甚至鞋子，都是姜白的。
“所以，你到底跟我师兄发生过什么事？你俩不会是旧情人吧？怎么着，要破镜重圆了？”
灵枫关上冰箱门，替换了谢舒的在料理台的位置，声音里难得有几分苦恼和犹豫。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那你说说难的。”
灵枫：“……”
谢舒看着灵枫，就知道对方不会乖乖说。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放过灵枫的任何一个表情，而后，放下手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灵枫以前说的话。
“你之前说，你在等人，现在一看，这等的人就是我师兄。”
“可是，之前在玄妙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别跟我说，你失忆了。”
整个厨房里只有灵枫料理食物的声音，很安静。
谢舒也不着急，就那样站在灵枫旁边，看着她干净利落的处理着食材。
好在，灵枫也没有让谢舒等太久，也没有再想着隐瞒什么，直截了当的开口。
“我是在等人，我也知道姜白就是我一直要等的人，可我……”灵枫的声音顿了一瞬，又重新响起。
“……我等的，或者说我守着的是姜白永远不会知道那份记忆，是上辈子的他。”
灵枫忽然抬眼看向外面，很快又收回目光，紧接着，她的声音在厨房里慢慢响起。
从她修炼成形经历雷劫，到姜白如何替她挡住雷劫，天惩让他眼睛失明，再到自己如何找到姜白的转世，守着他长大。
一点一滴，一字一句，全部落入了谢舒的耳朵里。
谢舒微微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跟我猜得相差无几。”
灵枫看向谢舒，没有应声。
“所以，你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在意的到底是上辈子那份源自愧疚的感情，还是真的在意我师兄这个人，对吧？”
很好，谢舒这话确实一针见血了。
灵枫重新转回身体，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汤匙，慢慢的搅动锅里正咕咕咕冒着热气的粥。
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也看不清她的神色。
楼上传来“嘎吱”“嘎吱”“嘎吱”的地板声响。
姜白过来了。
谢舒跟灵枫对视一眼，眼底的意思十分明显：不是说已经弄晕了？
灵枫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是弄晕了没错，但多久醒，那就是要看姜白自己了。
“师兄，你醒了！”谢舒从厨房里跑出去，仰着头看向楼梯上下来的姜白。
姜白依旧像平常一般清清冷冷的，轻车熟路的从楼上下来，而后抬眼看向有细微响声传来的厨房的方向。
谢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出声：“灵枫在厨房给你煮粥呢。”
姜白保持着自己的动作，没有变动半分，尽管只是一片漆黑，但他的心就是静了下来。
灵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了，遥遥的望着姜白的方向，眼底全是看不清的情绪。
就在气氛越来越怪异的时候，谢舒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把手机握在手机，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企图打破这称得上是尴尬的气氛，“师兄，早餐不用等我，我去接个电话。”
姜白微一点头。
谢舒刚离开没一会，灵枫就端着粥从厨房出来了。
她走到餐桌旁边，开口说了今天跟姜白的第一句话：“来吃早餐，等下要冷了。”
姜白握着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粥，灵枫坐在他对面，安静又温柔的看着姜白。
一碗白粥渐渐露了底。
“姜白，”灵枫轻声开口，嗓音里带着浅淡的笑意，“我要走了。”
偌大的客厅通亮，早晨的阳光从窗边洒进来，落在干净无尘的地板上，微微扬起的窗帘被光线剪出碎影。
姜白没有应声，握着勺子的手却渐渐收力，很用力，他的眼皮半敛着，堪堪忍住了自己想要开天眼的冲动。
他的思绪翻涌着，耳边所有的细碎清晰的响动都开始远去。
勺子刮到了白瓷碗的底部，发出一声响动，所有的声音瞬间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最后，姜白的耳边只剩下了灵枫的话。
她说，她要走了。
灵枫扭头，没再去看姜白的神色，她的语气尽量放的轻松。
“我知道，你都听见了，我现在没法待在这里，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来说，都还是太难了。”
姜白压住心底无比想要叫嚣冲出的情绪，稳着心绪慢慢呼吸，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放下手里的勺子，把白瓷碗往前推了推，嘴角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意：“可以麻烦你，再帮我盛碗粥吗？”
灵枫没有说话，拿起白瓷碗进了厨房。
“哒”的一声，碗被重新放在桌子上。
“很烫。”
“我知道。”
“慢慢喝，厨房还有。”
“我知道。”
“我真的要走了。”
“我知道。”
……
谢舒接完电话，从屋外进来，扬着声音往餐厅的方向喊：“师兄，灵枫的手艺怎么样啊？闻着倒是香！”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
谢舒觉得奇怪，她走过去，看见了独自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边的姜白。
以及那碗已经凉掉了的白粥。
谢舒心里一个咯噔，她看着面无表情的姜白，忍不住道：“师兄……”
“我没事，”姜白笑了一下，他起身，走向楼梯，语气如常，“记得洗碗，等下带你去特事局玩。”
姜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谢舒还是叹了口气，有些怅然，她掏出手机给裴瑾弋汇报了最新进度。
语气很是惆怅。
“阿瑾，我嗑的CP好像是拿的BE剧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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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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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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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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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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