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裹挟着血腥味,数不胜数的孤魂野鬼在河水中冒头,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谢舒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忘川!
一只鬼手试探性从底下摸上来,就要握住谢舒的脚腕。
还没等它碰到,谢舒迅速抬起脚,踩上鬼手一用力,“咔吧”一声,鬼手瞬间成了粉末。
一声惨叫后,恶鬼化成了一摊血水,融入了忘川河。
周围跃跃欲试的小鬼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谢舒眼神倨傲,居高临下的看着忘川河的小鬼们。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子,前轮已经差不多搭上河岸半截了。
如果再往前一步,恐怕就要车毁人亡,被河里的恶鬼们吞灭。
谢舒“啧”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轻轻搭了一下车前盖,车子迅速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又稳稳的停下。
车里,王伯拿出手机,想要给裴瑾弋发消息告知现在的情况,却发现怎么也没有信号。
他有些担心的看向谢舒,希望赶紧能离开这鬼地方。
车外的谢舒有同样的想法。
要解决这件事,她得先去一趟冥府。
王伯到底是生魂,还上了年纪,不像谢舒有玄术傍身,并不是适合长时间在这里待着。
身后的孤魂野鬼们似乎意识到谢舒要离开的意图,纷纷忍不住躁动起来,忘了刚刚在眼前灰飞烟灭的恶鬼。
他们争先恐后的朝着谢舒的方向扑来。
谢舒眼神一冷,双手掐诀念咒,耀眼的强光带着她原本带在手腕上的五帝钱,不带一丝犹豫的落入了忘川。
血黄色的河水底下迸发出金色的光亮,那一段原本密密麻麻布满孤魂野鬼的河流瞬间干净,空气中的嚎叫声瞬间消失。
周围的浓雾迅速退却。
谢舒不想再耽误时间,她开门上车,朝着惊魂未定的王伯微一点头,吩咐道:“王伯,开过去。”
王伯看着眼前的平静无波的河流,稳了稳心神,不疑有他,开车冲了过去。
穿过尽头的雾气,一道光亮透过来,王伯眨了眨眼睛,再睁眼,一切恢复了正常。
就这一小会,耽误的时间也不少。
太阳已经落了下去,天边的余光染上了橘红,映红了晚霞,路边上都似乎布满了柔色。
刚刚的一切,就好像梦一样。
谢舒看着王伯紧绷的脊背,忍不住轻笑:“王伯,刚刚吓到了吧?”
王伯抬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还是觉得惊魂未定:“我活了半辈子,头一次遇上这种情况,还是害怕嘞!”
“没事,晚上再给您一张安神符,压在枕头底下,明天就好了。”
王伯连连点头,心底对谢舒的敬佩又拔高了好几个度。
从今以后,舒小姐在他心里,气场永远两米八!
不对,两万八!!!
谢舒不知道王伯在想什么,她赶紧拿出手机给裴瑾弋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裴瑾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在对面响起:“灵均,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很快回来,”谢舒开口,语气听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大事,“别担心。”
裴瑾弋蓦的松了一口气,他低低“嗯”了一声,“电话别挂。”
谢舒在裴瑾弋看不见的地方弯了眉眼:“好,等我回来。”
车子从大门口进去,直接停在了主楼门前,谢舒一下车,元宝跟煤球就争先恐后的跑了过来。
元宝直接搂上了谢舒的腿,仰着小脸问:“妈妈,你去哪里了?是不是遇上危险了?”
“没有,解决了。”谢舒摸了摸元宝的小脑袋,安抚道。
煤球四只爪子没法抱大腿,退而求其次的围着谢舒打转,碧绿色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激动。
这么浓重的阴气,难不成今天晚上自己要加餐了?
谢舒多了解煤球,她牵住元宝,看向煤球,一摇脑袋,残忍道:“想多了,没有加餐哦~”
煤球:“……”
谢舒话音一落,煤球立刻低下头,把屁股对着谢舒,往地上一趴,自闭了。
她抬脚踹了一下正在自闭的煤球。
煤球扭头看了眼谢舒,又看看旁边一脸疑惑的元宝。
眼神幽怨,仿佛在说,不仅背着我养别的小崽子,现在连加餐都没了。
谢舒无奈极了,哄道:“过几天带你去,加餐,加几只都行。”
煤球眼睛一亮,慢悠悠的起了身。
谢舒这才领着两小只往前边走,裴瑾弋站在门口,目光落下,同谢舒对视。
两个人眼神碰撞在一起,谢舒眼底染上笑意。
她往前走了几步没有伸手,只是往前一靠,脑袋点在裴瑾弋的胸口,声音中透着几分疲惫。
“有点累,等下再跟你说。”
裴瑾弋“嗯”了一声,牵住谢舒进了屋。
……
谢舒洗完澡出来时,裴瑾弋已经上床,半椅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侧脸落在小夜灯的光影里,映着光,轮廓清晰俊冷。
听见浴室门口出来的动静,他抬眼看向谢舒,眸色深深。
裴瑾弋没说,但是谢舒能感受到他今天确实紧张。
“我的宝贝阿瑾!”谢舒扑过去,抱了裴瑾弋满怀,又往裴瑾弋怀里拱了拱,丝毫不管自己的头发还是湿的。
裴瑾弋无奈,抬手把谢舒扶起来。
而后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动作轻柔的给谢舒擦头发。
谢舒不等裴瑾弋问,就主动交代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听完谢舒的话,裴瑾弋的眼底透出几分冷色,却没让谢舒有丝毫的感觉,嗓音如常。
“确定要去一趟冥府了?”
谢舒点头,又轻轻晃了晃脑袋:“说不定在我之前已经有不少中招的普通人,只是没被发现而已。”
裴瑾弋把毛巾放在一旁,起身走到浴室,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朝着谢舒招手。
“忘川可不是闹着玩的。”谢舒跟着过去,抬眼看向裴瑾弋,脸上露出几分愧疚,“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挺提心吊胆的?”
吹风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裴瑾弋一直没有说话,安静的给谢舒吹头发。
谢舒也不着急,乖巧的站着,任由裴瑾弋动作。
等到谢舒的头发差不多已经干了,裴瑾弋才忍不住失笑:“你这句话,好像是男主角的台词。”
一听裴瑾弋这句玩笑话,谢舒就知道他并不在意。
她踮起脚尖吻上裴瑾弋,很快又离开,往他身上一靠,声音软的不像话:“阿瑾,你怎么这么好~”
裴瑾弋俯身抱住谢舒,侧过头吻了吻怀里的人。
他的声音低低的,清冽干净,带着几分郑重其事:“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别把自己置入危险当中。”
裴瑾弋丝毫不怀疑谢舒的本事,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谢舒能够远离这些东西。
但天命既定,谢舒注定要永远跟这些东西打交道。
他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谢舒的可能性。
而恶兽境发生的一切,也是他永远都跨不过去的一道坎。
谢舒能察觉得到裴瑾弋的紧张,她单纯以为裴瑾弋又一次被自己吓到了。
“放心,我会的。”
裴瑾弋更加用力抱住谢舒,在谢舒看不见的地方,他脸上的神色愈发冷了下来,眼里的情绪翻涌。
他轻吻了一下谢舒发顶,没再说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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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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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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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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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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