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严实,清冷的月光从缝隙中穿过,落在床头的地毯上。
裴瑾弋睡得并不安稳,梦里的一切似熟悉,又似回忆,一帧帧闪过他的心头。
……
苍灼天境,桃花谷。
裴瑾弋像是做了一场很久远的梦,他闭着双眼,恍惚间,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喊他。
“裴瑾弋,该你落子了。”声音的主人慢悠悠的开口。
裴瑾弋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那熟悉的一抹千山翠身影。
此时,对方正把手从棋盘上收回。
裴瑾弋慢慢抬眸,落在了对方的脸上,这张脸,今天刚刚见过。
此刻,这张脸的主人正睡在庭园的三楼客卧。
尧暄眉尾一挑,“啧”了一声,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稍稍一抬。
旁边的酒壶立刻飘起来,往裴瑾弋手边的酒杯里落下酒来。
“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下个棋都磨磨蹭蹭的,还打瞌睡,这可不像是你的做派。”
裴瑾弋还未应声,旁边的桃树上便传来了另外一道清亮的声音:“你催什么?师兄又不是不下,小心等下小黑球糊你一爪子。”
话音一落,桃树上跃下一个人影,一身红色的衣袍,身姿飘然。
裴瑾弋的心猛烈的跳动起来,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红色人影上。
对方一扭头,映入眼帘的便是谢舒那张昳丽出挑的的脸。
“师兄,快,杀他个片甲不留!”谢舒跑过去,脸颊上漾开笑意,梨涡浅浅。
尧暄手一挥,大片的花瓣冲向了谢舒的方向:“好你个谢舒,眼里就只有姓裴的,对吧?”
谢舒立刻挥手一挡,一来一往间,两道身影衣袂随着动作飞舞,招招凌厉,但却处处都是分寸。
随着他们的动作飞舞的还有漫天的花瓣,被两个人的动作连成一片。
裴瑾弋的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收回,微微垂眸落在面前的棋局上,他抬手,执黑子又重新落下。
原本看似要输的棋局瞬间逆风翻盘。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谢舒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由远及近,“师兄,快帮我!”
谢舒朝着裴瑾弋的方向冲来,动作飞快的躲在了他的身后。
尧暄气急败坏,指着谢舒跟裴瑾弋的方向骂骂咧咧。
……
睡梦的中裴瑾弋忽然惊醒。
呼吸有些急促。
他睁开眼睛,清冷的月光此刻已经有一部分落在了床上,扫过怀里的人。
裴瑾弋定定的看着谢舒,眼底带着几分还没有完全化开的迷茫。
这场梦太真实,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忍不住多想,所谓的前世今生难道真的存在。
他跟谢舒,还有尧暄,真的有前世今生的缘分在?
不过有鬼神在前面打头阵,如今这前世今生的缘分,似乎也不是不可信。
谢舒忽然动了动,抱在裴瑾弋腰腹处的手紧了紧。
几秒后,她翻了个身,又腾出一只手慢慢顺上裴瑾弋的手臂,轻轻的拍了拍,像是在哄小孩。
“阿瑾,你做噩梦了吗?”谢舒没睁眼,听声音明显还没有睡醒。
裴瑾弋心口一热,微微低头吻上了谢舒的发顶,轻声道:“没有,睡吧。”
谢舒“唔”了一声,又往裴瑾弋怀里钻了钻,重新陷入沉睡。
屋外的月光越发透亮,裴瑾弋听着怀里人浅浅的呼吸声,脑海里又闪过刚刚梦中的一切场景,最终还是失了眠。
他轻手轻脚的起身,出了房门。
客厅里的暖光夜灯还在亮着。
裴瑾弋刚下到楼梯口,就看见了同样没有睡的尧暄,对方手里拎着煤球,似乎在准备念咒施法跑路。
煤球的声音被按在喉咙里,愣是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动静。
裴瑾弋看着尧暄熟悉的身影,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尧暄。”
楼下,正打算跑路的尧暄忽然一惊,他扭头,在夜里无比准确清晰的对上了裴瑾弋的双眸。
“裴瑾弋?”尧暄手一松,愣怔的看着裴瑾弋。
煤球朝着裴瑾弋的方向叫了一声,像是在告状,很快又扭回脑袋,朝着尧暄龇牙咧嘴。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不同的两个名字,却在挂钟的滴答声中,悄然转动了命运的齿轮。
仿佛这一刻,带着熟悉,在尘世间等了许久。
尧暄甚至在那一刻,看见了旧日时光中的那个亓黎神尊。
裴瑾弋慢慢下楼,越靠近尧暄,他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便越强烈。
直到裴瑾弋走至跟前,尧暄才倏然回神,他看着裴瑾弋,轻笑道:“裴先生,怎么还不睡?”
“尧先生不也是吗?”裴瑾弋说完这话,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淡声道,“喝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尧暄彬彬有礼。
几分钟后,裴瑾弋跟尧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的杯子里飘着热气,在暖光夜灯下显得格外明显。
尧暄虽然说什么也不要,但是出于礼貌,裴瑾弋还是顺带给他倒了杯热水。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裴瑾弋再次看见了尧暄轻轻敲击杯子的动作,跟睡梦中那个一身千山翠衣袍的尧暄慢慢重合。
尧暄注意到裴瑾弋的目光,歪了一下脑袋,不太像门下有数千弟子门人的玄门先祖,倒像是裴瑾弋的同龄人。
但他自己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裴先生,在看什么?”
裴瑾弋抬眸,同尧暄对视,似是不经意的开口:“没什么,只是觉得尧先生有点眼熟,甚至一些小动作都十分相似熟悉。”
尧暄敲击的动作一顿,他这回倒是没忽略裴瑾弋说这话时,扫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心下一惊,都要忍不住怀疑裴瑾弋恢复记忆了。
“裴先生说笑,咱俩才见过几次面。”尧暄压下心底的怀疑,不接裴瑾弋的茬。
再多说,容易露馅。
裴瑾弋“嗯”了一声,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是我唐突了。”
楼上忽然传来动静,两个人同时抬眼往上看,谢舒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她揉了揉眼睛。
对自家男人跟祖师爷的迷惑行为表示十分不理解。
“阿瑾,你俩干嘛呢?”
裴瑾弋立刻起身,上楼朝着谢舒走去:“没什么,下楼喝水。”
谢舒“哦”了一声,把脑袋抵在裴瑾弋的跟前,轻轻打了一个哈欠,“那早点睡吧,我好困。”
裴瑾弋应声,正打算带着谢舒回房。
尧暄看着楼梯口的两人,心头又是一哽。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谢舒扎了一刀。
“祖师爷,年纪大了就别熬夜,对身体不好,老年人,这种觉悟还是要有的。”
尧暄:“……#?!%‖!”
老年人?
老子是神!正当壮年的神!
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明天他就走!
不对,现在,立刻,马上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小师妹今天抓鬼了吗更新,第一百零四章 再走一波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