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而后一蹬,跳进了裴瑾弋的怀里。
谢舒瞅了一眼煤球,又看看裴瑾弋,“它身上那么多泥,你倒是不嫌弃它!”
听见谢舒的话,煤球“喵喵喵”的叫了几声,干脆把头一埋,在裴瑾弋的怀中装死。
谢舒伸手点点它的脑袋,进屋上楼,已经好几天没跟祖师爷聊天了,虽然他老人家从不搭理自己。
裴瑾弋抱着煤球跟在谢舒身后,却发现怀里的煤球偷偷抬头去看谢舒的背影,有几分暗中观察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裴瑾弋觉着煤球应该是闯了什么祸了,来他这里避难的:“你是不是闯祸了?”
煤球抬头看裴瑾弋,目光相接,裴瑾弋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心虚,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
我那明明是替你跟尧暄神君决斗!
煤球尾巴一甩,“喵”了一声,往裴瑾弋怀里讨好的拱了拱,像是在告状。
果然,下一秒,楼上传来谢舒暴跳如雷的声音,裴瑾弋抬头,看见谢舒举着牌位出现在二楼,目光直直落在煤球身上。
“小黑球!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理由,我一定把你关小黑屋!”
裴瑾弋不明所以。
谢舒拿着牌位噔噔噔的下楼,煤球察觉到危险,立马从裴瑾弋的怀里逃走,几下窜进了窗帘后边,一动不动。
裴瑾弋拉住谢舒:“怎么了?”
谢舒把手里的牌位塞进裴瑾弋怀里,一副心累的模样:“你看它,把牌位挠成什么样了?以前也没见它这样过!”
裴瑾弋拿着牌位,上面确实有好几个猫抓痕,上头的一个角似乎也被啃了一口,他扭头看向煤球。
煤球的脑袋从窗帘后探出来,看了一眼自家爹妈,又转头去看牌位,龇牙咧嘴的又“喵”了一声,似乎很不服气。
谢舒直接把脚上的拖鞋拿下来,冲过去:“这个逆子,还不服气,看我怎么收拾你!”
煤球在屋里绕了几圈后,发现裴瑾弋也没有拦着的意思,无奈之下迅速逃离现场。
几秒后,裴瑾弋跟谢舒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摆着的牌位沉默不语。
“煤球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的抓坏牌位,要不问问李叔?”裴瑾弋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分析道。
不知道为什么,裴瑾弋就是觉得,煤球这么做,有它自己的道理。
谢舒也觉得自己刚刚气过头了,但是之前这种情况确实也没发生过,她叹了口气:“问问吧。”
李叔很快过来,大致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就昨天晚上,舒小姐房间里传出动静,煤球也叫了好几声,我就进去看了。”
“就看见煤球对着牌位龇牙咧嘴,似乎被惹急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它就扑上去了,然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听完李叔的话,谢舒陷入了沉思,祖师爷都多少岁了?不会这么无聊,去招惹煤球吧?
还是,他真的就这么无聊了?
可惜,谢舒不知道的是,她之前见过的祖师爷那仙风道骨的壳子下其实是另外一副模样。
煤球出去溜达了一圈以后,又慢腾腾的回了屋子,现在这会谢舒应该已经开始怀疑尧暄了。
经过这么一遭,谢舒肯定会觉得自己刚刚脾气太差了,现在对它剩下的肯定是愧疚。
毕竟自己在谢舒那里多乖啊,不像尧暄一身反骨。
不得不说,煤球实在是太了解谢舒了,它慢悠悠的走过去,在谢舒跟前打了个滚,委委屈屈的冲着二楼的方向叫了一声,又扒在茶几上,伸出爪子推了一下牌位。
谢舒立刻被猫主子水汪汪的眼神打败,把对方抱在怀里:“你是不是看见祖师爷了?”
煤球“喵”了一声。
谢舒伸手挠了挠煤球的下巴:“他惹你了?”
煤球又“喵”了一声。
“怎么惹到你了?”裴瑾弋在一旁,开口就问到了点上。
煤球不肯再吭声,趴在谢舒怀里,一副气坏了的模样。
躲在二楼的尧暄磨了磨牙,要不是自己现在不适合下去,这只猫早就被他扒皮了。
太会装了!
尧暄其实没有一直待在庭园,裴瑾弋跟谢舒相遇有了牵绊以后,他就经常往外跑。
他经常四处晃悠,数着时间,一年又一年的过着凡世的日子。
主要也是因为谢舒天天跟他念叨裴瑾弋身上金光的事,他面对谢舒,向来都是瞒不住事,就为此躲了谢舒。
所以,谢舒找不到他亦是正常。
前几天逛够了回来,发现只有小煤球在,他无聊就逗了一下猫崽子。
结果,把对方惹急了,自己牌位也没有幸免于难。
……
最终,祖师爷没现身,煤球委屈不说话,牌位被挠成了无头案。
那所有的苦都只能让暗中观察的尧暄给吃了。
煤球趁着谢舒不注意,冲着正打算下楼离开的尧暄的得意的甩去一个眼神。
裴瑾弋注意到了,他侧头,好巧不巧跟站在空气里的尧暄对上了视线。
似乎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裴瑾弋眸色一凝,微眨眼,又不见了。
他的目光停了几秒。
尧暄有一瞬间甚至都以为裴瑾弋发现他了。
但裴瑾弋很快移开视线,视线重新落在了煤球身上。
尧暄没有急着走,谢舒的额头间的云纹印记已经被重新点燃。
在她额间若隐若现。
这是裴瑾弋对谢舒的执念,也是裴瑾弋最后的机会。
尧暄当年在天道面前发过誓,若裴瑾弋真的跳入轮回,那他绝对不会插手裴瑾弋的事。
是生是死,皆是命。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裴瑾弋就要做好放弃一切的准备,甚至接受他自己的消亡。
他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裴瑾弋跳入轮回,受尽磨难,又偶然发现谢舒残缺灵识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这是唯一能保下他们两人的机会。
尧暄收回视线,笑了一声,自己可真难!
怎么说,以后他俩成亲,现在应该说结婚,自己都要坐主桌才对!
……
谢舒看着惨不忍睹的牌位,她转头看着裴瑾弋,一脸无奈:“这牌位拿回去,我师父怕是要拎着鸡毛掸子收拾我!”
裴瑾弋看了一下坑坑洼洼的牌位,又看看谢舒无奈调侃的模样,沉吟道:“我记得孟黎那里有块上好的檀香木,做牌位应该可以。”
谢舒点点头:“等我问问,万一他不想搬呢?毕竟祖师爷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谢舒把牌位重新放好,裴瑾弋已经跟孟黎打电话问檀香木的事了。
煤球在房间里转悠了好几圈,没发现尧暄的踪影,蹲在牌位旁边叫了几声,没有回应。
心里腾起那么一点愧疚,但是一想到他捉弄自己,煤球心里的愧疚一下子消散了。
尧暄神君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身反骨!还嘴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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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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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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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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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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