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霞也看明白了今天这事是冲着她来的,她不傻,这死老太婆肯定是看她日子好过了,又贴过来了。
这死老太婆最是看人下菜碟,当初抚养顾方洲的时候她看见好处,还特意叮嘱让她好好照顾,每个月顾方洲亲妈给的东西都占为己有,等顾方洲一变成孤儿立马把他们一家赶出来了,一辈子就亲自己的大儿子,年轻时候就是一个不好相与的,老了更甚。
当初她就是看周老三老实才乐意嫁过来的,却不料那死鬼是个没福气的,最难的那几年就这么走了。
现在眼看着日子好起来了,等娃都结婚之后,好几次凑上前她都不搭理,现在这是强逼了。
于凤霞才不搭理这茬呢,反正一个村都已经鱼死网破了,大不了闹得更大,这群贱人,大过年都不让人好过。
于凤霞都要气炸了,喘着粗气,路希宁在后面紧紧搀扶着顺气,生怕有个好歹。
“干什么,老娘这么多年不管不问,你说干什么?我呸你!”周大伯娘插着腰气势汹汹的,一脸横肉,一看这些年的生活就滋润,不然家家户户都缺衣少粮,偏她怎么就吃的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
“我呸你个朱翠花,当初商量的好好的,现在来要东西了,你脸皮都不要了,干脆改名叫朱扒皮算了,你个缺德玩笑,你孙子没*眼……”于凤霞也不是吃素的,伸出手指着对面的一阵输出,路希宁人都看傻了,这还是她那个温和的婆婆吗?
“我*你妈*……”朱翠花被激怒,要不是人拦着,又要冲上来了。
就这两个年龄相仿的老太太再次开始了骂战,各种脏话满天飞,画面混乱且不雅。
眼看着拦不住人的时候,周家男人都回来了,雪糕窝在顾方洲的怀里还远远的对着路希宁露出了一个笑容。
顾方洲走近率先将雪糕递给路希宁,特意嘱咐道:“你站远一点就行,小心受伤。”
顾方洲从小见过很多次他娘和朱翠花打架,每次都是他娘吃亏,在他心里,路希宁娇娇软软一个人,平时碰一下皮肤都变青,这种场面还是少参与为妙。
路希宁默默的点点头,赶紧将家里的小萝卜头都赶回了房间,看一会打起来真出事的,叮嘱几句后,她拴上门锁就出来了。
就这一下的功夫,男人也加入进来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早有人察觉事情不妙找主事的人过来了,也就是赵向前正急匆匆的向着这里赶过来。
整个事情的关键其实是坐着的老太太的事,但是吧,这死老太婆一言不发,就淡定的坐在那里。
一直看场面差不多的时候,才敲了敲拐杖,操控全场。
刚刚周大伯家那群男人过来的时候,周大哥和周二哥尽量挡在了前面,不让顾方洲动手,他是军人,和百姓动手有影响的。
老太婆声音沙哑的说道:“行了,凤霞啊,娘也不为难,你只要把这十几年的孝敬钱补上就行,一年给娘十块钱,就按十五年算,以后每年也给上十块二十的,这件事就算完了。”
这话一说完,在场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现在一年到头生产队也分不了多少钱,一大家子的开销都指着这钱,社员们一年下来根本存不了多少,这老太婆人不大口气不小。
“你你你你……”于凤霞被气的说不出话,倚靠着周二嫂,手指颤颤巍巍的。
然后,众人就看到于凤霞拎起墙角的大铁锹发疯似的冲着那群人挥,“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你怎么不去抢,来老娘这打秋风了,恶心死了。”
眼看着铁锹就砍到老太太脸上了,旁边人才赶忙阻拦,赵向前也在这时姗姗来迟。
“都给我停下,干什么呢?想进局子了?”赵向前一声怒吼,火速的站在了中间。
路希宁看他发型都凌乱着,一看就跑的急了。
于凤霞见到大队长先发制人,哭嚎着就坐在了地上,“赵老哥,这群周扒皮是要逼死我这个寡妇啊,你可要给我做主。”
赵向前一路上早就听到事情经过了,他脑门突突的疼,这群村里人每一个让他省心的,他好不容易过一个年。
一想到这,他立马扭头厉声对着周大伯家的人,“你们干什么呢?站人门口干嘛,早八百年就分家了,快点给老子滚。”
周老太婆不吃赵向前这一套,当初她刚嫁过来打遍全村无敌手的时候,赵向前还光着腚吃鼻涕呢。
她冷哼一声,“赵家小子,我们这是家事,和你没关系,你该哪去去哪。”
这话可以说是非常不给赵向前的面子了,他脸色当即就暗沉无比,强压着怒火,“周大娘,您老挺利索啊!”还能出来骂人,死老太婆。
“这事我今天还非管定了,您要是嫌我不够格,我骑自行车去叫公社主任去,让全公社的人看咱们的笑话吧!”
旁人一听,立马不看热闹了,她儿子可还没娶媳妇呢,这要是传出去,往后谁敢嫁。
“您这八十多岁了,该吃吃吃该喝喝喝,赶紧回去吧,别这丢人现眼了。”
“就是,不要脸死了,平时抢人菜地于妹子忍了,这次要二百块钱就过分了,谁家钱大风刮来的。”
“你这老太婆,自己不要脸也不管管孙子,以后不想娶媳妇了?”
……
一轮到自己,社员们全都讨伐了起来,再加上周大伯家平日做人有问题,此刻,众说纷纭,周老太婆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身后的孙子更是一个个往后躲,就连周大伯娘也犹豫了。
她脸色一下子就垮了,撇了这群不成器的人一眼,狠狠的咒骂,“没用的东西。”
“不行,让老三媳妇给我养老钱,不然我就去公社告她,我看她儿子还怎么当兵。”
周老太婆一句话触到了于凤霞的逆鳞,她挣脱来跑到了周老太的面前吐了一口口水,“我呸你,你做梦吧,你去告啊,老娘这可是有当年断绝关系的字呢,方洲他父母都是烈士,和你死老婆有什么关系,他户口一直在他亲娘那里,和周家有什么关系。”
这也说明了顾方洲亲娘的睿智,等后来她牺牲后,顾方洲的户口就单开一本了,于凤霞是绝对不会让他背上不忠不孝的名声的。
周老太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公社,大字不识一个,根本不懂这些,这次也是受人挑唆,自以为有了拿捏的东西,才敢过来的。
周老太一看不行,此刻傻眼了,突然开始撒泼,“我不管,你个克星就是要给我孝敬,你这个扫把星,克死老三,你不得好死……”
八十多岁的老人发疯,赵向前赶紧摆手,怒吼道:“还看什么呢,哪里来的就回哪去,快点弄走,现在可破四旧了,想一家人去住牛棚了?好日子过多了?”
周大伯家人一听,一个激灵,麻溜的把周老太抬走了,一场闹剧自此散开。
社员们也让赵向前赶走了,看到顾方洲上前还摆摆手,背着手走远了,人群人,一双眼睛恶毒的盯着这一切,牙都要咬碎了。
一家人赶紧将于凤霞抬进屋,路希宁赶忙回屋安抚小家伙,新年第一天就这样草草结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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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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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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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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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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