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间,薄聿便若无其事的打开了那小包,看到了里面的雄黄粉,“小王爷,这个要撒在哪里?”
“就那些角落位置,还有床铺下,都撒一点。”
“是。”
薄聿垂眸应声。
转过身去,走到床铺旁边。
帐篷外一瞬不瞬盯着的梁语嫣眼睁睁的看着他伸手,捏起了一撮雄黄粉,面色如常的绕着床铺,在床铺下撒了一圈。
随后又在其他角落的位置撒了些。
直到雄黄粉全部撒完。
薄聿低头将那张纸叠好,走到秦斯跟前,“小王爷,都撒好了。”
昏昏欲睡的秦斯被他的声音拉回了一些精神,抬眸瞧着他,依旧是那低眉顺眼像个非常完美的小奴才模样,完全看不出皇子的气势。
也没有半点其他异常。
秦斯挑眉,望着帐篷外懒洋洋的开口,“出来吧公主,我都说了,肯定是你看错了。”
话落,薄聿似是诧异的转过头,看向帐篷帘子处。
便见梁语嫣掀开了帘子,眉心紧皱着走进来,狐疑的目光不断的在薄聿的身上打量,对秦斯的话也没有立马回答。
思忖片刻,她措不及防的伸手拽住了薄聿的胳膊。
恰好是他撒雄黄粉的那只手。
薄聿瞳孔一紧,下意识抵抗,“公主,男女授受不亲。”
“我就是看一眼,你躲什么?”梁语嫣眯了眯眼,眼底的狐疑更甚,“还是说,你在心虚什么?”
连秦斯都不自觉看向了他。
薄聿长睫微颤,抿了抿唇,侧眸,求救似的看向秦斯,“小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眼神柔弱又脆弱,仿若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看的秦斯都有些心软了,“公主……”
话才刚出,梁语嫣便打断了他,“我只是看看他的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看完确定了我就走。”
“可是他这不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吗?你还想确定什么?”
“若是没有问题,他为何不敢给我看?”
秦斯一顿,又转眸看向薄聿。
只见他死死的捂着自己的手,做出防备抵抗的状态,显然是不想让梁语嫣看的。
秦斯皱眉,“你捂这么紧做什么?”
可薄聿还是那番话,甚至语调更委屈,“男女授受不亲。”
“我只是看一眼又不会掉你一块肉,怎么就男女授受不亲了?”梁语嫣心底的疑惑越发的强烈,趁着薄聿还没反应,猛的用力,将他的手拽了出来!
手腕虽然瘦弱,肌肤也粗糙泛黄,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
梁语嫣错愕,不信邪,又把他另一只手抓起来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见她那表情,秦斯不用问都知道答案了,“这下放心了吧?”
“可……可你的手没事,为何要捂着?”梁语嫣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一丝自我怀疑。
薄聿委委屈屈的低着脑袋,“我说过了,男女授受不亲,何况你是公主,更不能与我这等身份随意接触。”
梁语嫣哑然。
咬咬唇,松开了薄聿的手,“抱歉,是我唐突了,打扰了。”
说完便逃也似的跑走了。
离开帐篷没跑多远,黑暗里便出现一个身影,来到她的身边恭敬跪下,“公主,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她为了以防万一,找来的几个暗中跟随使团的精锐死士。
若薄聿恼羞成怒而动手,这些死士还能帮个忙。
可她万万没想到,薄聿居然一点异常都没有。
难道真是她出现幻觉了?
她有些泄气的摆摆手,“没事,你们都回去吧,今日是我大惊小怪了,可能最近没睡好,今日之事你们也不要跟二哥提起。”
“是。”
与此同时,在帐篷里。
薄聿揉着胳膊走到秦斯身边,嗓音有些哑,“小王爷,是不是我犯了什么错?为何公主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我?”
见此,秦斯也莫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无良小心脏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内疚。
他伸手,拉着薄聿坐下来,给他揉了揉被捏过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梁语嫣她这段时间没睡好,非说今天瞧见你变成了一条蛇,还猜你是魔族。”
薄聿的眸底微不可见的眯了下,“所以,小王爷信了她的话,方才让我撒雄黄粉,也是在试探我,是吗?”
那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秦斯都感觉此时在他面前的不是薄聿,而是一条无家可归被人抛弃的小宠物。
心底那一丝丝的内疚,不知不觉间扩大。
他连忙否认,“当然没有!梁语嫣跟我说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否认了,只是她说不给个结果让大家都安心的话,以后肯定还会多想,所以才这样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她。”
说完,他瞧着薄聿的脸色,似乎稍稍好了那么一点。
眸光一转,落在旁边摊开的书上,他再接再厉,“这样吧,之前我不是答应了你要教你识字吗?既然你这么喜欢看书,那明日本王便陪你看一整日,教你写字读书,如何?”
薄聿顿了顿,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抿唇,“那小王爷以后还会怀疑我吗?”
“当然不会!”秦斯斩钉截铁的保证,想了想,又好像哪里不对劲,“不是,我就没怀疑过你啊,试探你又不是我提出来的。”
闻言,薄聿似是腼腆的笑了下,“知道了。”
秦斯终于松了一口气。
心想着还好这小可怜好哄,不然今晚他得头痛死。
“时辰不早了,我去打水来给小王爷洗漱吧。”薄聿说着,站了起来,拱手行礼后,在秦斯的同意下,才离开了帐篷。
直到离开帐篷很远,在夜色下,几乎注意不到他的身影,他才轰然一声摔倒在地。
“主子!”黑蛇连忙跑出来,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又用脑袋去拱他,“主子你还好吗?你还活着吗?主子?”
娘的。
长啊!
怎么不长啊!
凭什么蛇蛇就不能长手呢!
好一会儿,薄聿指尖微动,终于给了点儿反应。
艰难的撑着身子爬起来,靠坐在树干上,除了呼吸有些粗重,其他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雄黄粉而已,还不致命。”他说着,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可黑蛇却能感觉到他周身暴动不安的力量,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从他的体内钻出来,将他吞噬。
黑蛇有些担忧。
欲言又止的看着他,还是忍不住,“主子,近些年你的状况越来越差了,咱们还是早点想办法离开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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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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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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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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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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