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见你懂事了一回。”小王爷昂着下巴,唇角带着微微的弧度,轻哼了声,“不必拘谨,本王既然准许你上桌,便是让你一起吃,不必只想着帮我。”
“是。”薄聿垂眸应答。
见他如此听话,秦斯的心情更好了。
美滋滋的用完了午膳,走出酒楼,拉着薄聿往旁边那条街过去,准备瞎逛两圈顺便消消食。
薄聿乖顺的跟着他,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小王爷似乎还挺喜欢跟他拉手的。
这两天接触下来,他们俩牵手的次数都快数不过来了。
可他纯粹是觉得小王爷的手很软很舒服,握起来手感很好,很容易上瘾。
那小王爷呢?
小王爷又是为何喜欢牵他的手呢?
他仔细想了下,他的手不软,而且很粗糙,摸起来不用想就知道很硌手。
不管怎么想,都不像是小王爷会喜欢的样子。
薄聿还低着头在思忖。
忽然间一块布匹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顿了顿,抬头,朝着秦斯看过去,听他问道:“这块布你觉得怎么样?”
薄聿垂眸,瞥了一眼那块布匹,肉眼可见的质地顺滑属实,显然是上等货。
还是天蓝色,想来很衬秦斯的肌肤。
于是他点头,“好看。”
“算你有眼光。”秦斯很满意,抱着布料扔到老板跟前,“这块布匹给我包起来,送到秦王府去领钱。”
老板高兴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连连点头应是,还顺便又给秦斯介绍了好几款布匹成衣。
秦斯懒得选,也全都让包起来送去秦王府了。
要不是他赶着去下一家,老板能当场找个位置给他供起来。
活的财神爷啊这是!
之后秦斯溜达着去别的地方逛了逛,瞎买了一些东西打包送去秦王府,走的后脚跟都开始疼起来了,才终于结束。
“真是好久没有出来这么逛过了。”他边说,边慢吞吞的活动脚腕缓解酸疼感,“再过一两月便要入冬了,也不知今年的冬天会不会下雪。”
薄聿在旁边瞧着,听着,也不做声,像个闷葫芦。
好在秦斯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自己。
马车还在之前吃饭的酒楼那边,秦斯瞅了眼距离,虽然就在隔壁街,但是总感觉距离好远,他瞬间就犯懒了。
尤其脚还疼。
想了想,他侧眸看向薄聿,使唤的理所当然,“你,蹲下来。”
薄聿不明所以,但照做了。
谁料刚蹲下来,就感觉背上一重。
秦斯的两条胳膊从后背绕到他颈前扣住,大半个身子趴在他背上。
他心尖莫名一颤,随即听到秦斯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走吧,去马车那边。”
说话间还打了个哈欠。
显然是走路走累了,这会儿开始犯困了。
明明背上的人也不重,凭他的力气要背起来完全是信手拈来。
可是这一刻,他却莫名觉得背上的人像是一块滚烫的山芋。
不敢碰。
也不敢动。
就这么僵硬着身子,半晌没反应过来。
“你愣着做什么?难不成你弱到连我都背不动吗?”秦斯皱眉拍醒了他。
在秦斯嫌弃的准备爬下来的时候,薄聿终于伸手到后背,托住了秦斯的身子,稳稳当当的站了起来。
秦斯还被吓了一跳,连忙勒住了他的肩稳住,才不至于感觉自己要摔下去。
“本王说你是癞蛤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癞蛤蟆了不成?”秦斯好气又好笑,不高兴的哼声,“什么时候你能懂点事,先不要本王亲自提点你就能明白意思,那可真是本王给烧高香了!”
薄聿抿了抿唇,没反驳。
背着他往前走着,一路听着小王爷的碎碎念。
基本都是在骂他笨蛋的。
薄聿一句反驳都没有。
到了马车,他弯身将秦斯放下来,又握着秦斯的手,将他扶着送上马车。
指腹不自觉的摩挲了下那残留的细腻,这才跟着进去。
鸽掉皇帝午膳的事,虽说肯定不会受到惩罚,但总归还是要给皇帝一个解释的。
若是让别人知道皇帝陛下在小王爷跟前毫无威信,皇帝一生气,说不准又要罚他抄书了。
因此,秦斯的马车直奔着皇宫回去了。
这会儿不用去上书房,秦斯进宫换了步撵也没让薄聿跟着,自己去找皇帝了。
薄聿站在原地,看着那步撵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收回目光。
而后踱步,从长长的宫闱廊道,走向冷宫。
没能跟去宫外的黑蛇,趁着没人之际呲溜一下钻进了他的袖口,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像个手镯似的。
“我怎么闻到了主子身上有一股很香的肉味?主子你背着我去吃好吃的了!?”黑蛇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之前明明说好的要给我找肉来吃的,结果到现在我都还没吃上,主子你反而自己去偷腥了!”
薄聿:……
他一把掐住了黑蛇的七寸。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黑蛇瞬间感受到了来自薄聿身上的浓浓威胁。
黑蛇僵着身子,连忙举尾巴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肉了!主子您悠着点儿,我这小命可不经折腾的!”
它一条小蛇蛇,好不容易给自己争取来了一口肉,结果都被自家主子贪了。
丧尽天良啊!
黑蛇想哭,但是没有哭的功能。
好在薄聿并没有过多为难它,就只是威胁了下便松开了手。
“今日出宫,小王爷带我去酒楼吃了饭。”
黑蛇还在委屈,就听到自家主子如自言自语的开口。
顿时抬起了脑瓜子来了精神,眼巴巴的瞅着薄聿,听他接下来的话。
薄聿也不知为何,向来有事喜欢藏心里的他,突然之间就想找个倾诉对象。
于是他满足了黑蛇的好奇心,将今天在宫外与秦斯的相处,事无巨细的诉说了一遍。
黑蛇听完陷入沉思。
薄聿睨它,“怎么,你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声音拉回了黑蛇的神智,摇了摇尾巴尖儿,斩钉截铁,“当然有!”
“是什么?”
“小王爷这明显就是在对你示好,在告诉你他想跟你共事啊!”黑蛇越想越觉得太合理了。
“主子你想想,伺候小王爷的人,什么时候有机会坐着布菜了?而且不仅让你布菜,还让你自己也吃,这显然是跟你示好的第一个信号啊!”
薄聿脚步一听。
过了会儿,又问,“第一个?”
“没错!第二个信号,就是小王爷买的那块布匹了。”黑蛇得意的昂着下巴,“相信我,若是不出意外,小王爷买的那块布肯定是给主子你做衣裳用的!”
薄聿长睫轻颤。
“你……确定吗?”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
黑蛇的尾巴尖摸了摸下巴,坚定点头,“我非常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我的直觉很少出错!而且小王爷还特意提到了要入冬这事,分明就是在暗示你要给你准备过冬的衣裳呢!”
它自顾自的说着,却没瞧见自家主子,因为它的话,那原本如古井深潭般平静的眸子,好似一块石头投入了湖中,荡开了细小的、难以察觉的涟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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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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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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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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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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