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出门要抱,吃饭要喂,妥妥小咸鱼一只。
据说,小时候哭都懒得哭,害得顾老太以为孩子有问题,这可是老儿子唯一的宝贝疙瘩,急急忙忙抱去医院看。结果医生拿压舌板,刚放嘴里,安宝哇哇大哭。医生无语:正常呀,啥毛病没有。
人家七八个月的娃娃都能爬能坐了,她还躺着。顾老太怕哪里有问题,又背去医院找医生。结果人家医生一颗糖就把这懒娃娃勾起来了,人家坐得直直的,小手紧紧抓着糖不放。等好不容易能走能跑了,顾老太拍拍胸口,心想:这下没毛病了,不用看医生了。刚放下心没多久,就发现这个小孙女不爱动就想躺着。一不注意,就躺她爷放树下的躺椅上去了。顾妈叶玲自从生了顾安安之后就很少上工了,每天最艰苦的任务就是带懒闺女出门溜一圈。
1975年的春天,向阳公社槐花生产大队。
早上天还没有大亮,随着公鸡的打鸣声,老顾家院子里就响起顾老太高昂的骂声,“大清早的不起床,一个个都是懒东西。再不快起来上工,早饭就别想吃了。”
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大房、二房人手脚麻利的跑了出来。只剩四房还没有动静。顾老太看见也没管,吆喝人赶紧吃饭。
刚准备吃饭,四房三口人姗姗来迟。
老四顾卫国怀里抱着迷迷糊糊的安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老四媳妇叶玲。
叶玲手里拿着块湿毛巾递给顾卫国,顾卫国接过毛巾敷在安宝脸上。小娃娃一个激灵,身子抖了一下,清醒过来。毛绒绒的脑袋在顾卫国怀里蹭了蹭,两根小呆毛立在头顶,白里透红的胖娃娃,甚是可爱。
安宝坐在顾卫国怀里,笑眯眯看着大家,“奶早上好,大家早上好!”
众人高兴地忙回早上好。
大娃走上前,伸手想抱安宝,“妹妹,大哥抱你吃饭。”
二娃、三娃、四娃、大妮也围了过来。
顾老太看小孙女可可爱爱的样子,连忙去厨房把安宝的鸡蛋羹端出来。
一把抢过顾卫国怀里的安宝,摸摸小孙女圆圆的后脑勺:“奶奶的安宝哟,最乖了!奶奶喂你吃鸡蛋羹。”
一家人开始吃饭,安宝坐在顾老太怀里张着嘴巴等投喂。
一边吃还一边夸顾老太,“奶做的鸡蛋羹最好吃了,我最喜欢奶奶了。”
顾老太听了更高兴了,继续一勺一勺喂安宝。
叶玲看闺女满足的样子,知道这是又犯懒了。但大早上的也不想把闺女弄得不开心,就没让她自己吃。
安宝吃得开心,小短腿一晃一晃的。
叶玲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呀!比你爸爸还懒。”
顾卫国:“……”
顾老太李大花给顾家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顾家条件在槐花生产队来说算是极好的,住的也是青砖大瓦房。
顾老爷年轻时候在部队当兵。后来受伤退伍了,又被安排在县里食品厂当门卫,一个月回家一次。
顾家老大顾卫民当兵,部队在黑省,离槐花生产队很远,一两年才回来一次。娶的是顾老太娘家亲戚的侄女李秀英,做饭上工都是一把好手,是顾老太最满意的儿媳妇。生了两个儿子,分别是十二岁的大娃顾向东和十岁的三娃顾向西。
顾家老二顾卫兵,媳妇吴红梅,两个都是老实人。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十一岁的二娃顾向南、九岁的四娃顾向北和八岁的大妮顾小芳。
顾家老三顾敏敏,顾老太唯一的女儿。顾老太觉得女孩子还是要读点书,所以让她读到了高中,后来又花钱把她安排在供销社上班。男人陆大强是县里国营饭点的厨子。生了三个儿子,生活得很好,是村里大姑娘们都羡慕的对象。
顾家老四顾卫国。从小机灵又嘴甜,把家里人一个个哄的贴心贴肺的对他好。姐姐顾敏敏更是从小就把他背着长大的,感情非常的好。自从生了顾卫国出生,家里就顺风顺水的。顾卫国上山就能捡到自己撞死的野鸡野兔;拉肚子找个地方方便,旁边就是一株人参;去县里买东西,低头系个鞋带都能捡到钱……顾家人都觉得顾卫国是个有福气的,所以对他格外好,连家里两个嫂子都不让他干活。
从小没有做过什么农活,读书成绩好,一直读完高中,可惜不能高考,不然顾家也能出个大学生。
要说顾卫国真是个运气好的。人家高中毕业没工作就只能上工干活。
他一刚毕业就遇到村里建小学招老师,一去考就考上了,就这样顾卫国成了村里的小学老师。虽然没有工资,但是给记满分呀,不比辛苦上工轻松多了。
后来,遇到了下乡知青叶玲,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结婚了。一年后生了闺女顾安安。叶玲生闺女时大出血,把顾卫国吓到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让媳妇生孩子了。
叶玲刚做完月子不久,顾卫国去县里买书时摔到了腿,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回来偷偷跑他妈房间,告诉他妈自己那里受伤了,以后不能有孩子了。吓得顾老太要带他去医院。奈何腹黑顾卫国准备齐全,忙拿出医生开的证明给顾老太看,还让他妈保密,不要被他媳妇知道了。
自那以后,顾老太看见叶玲都有点心虚,对叶玲和安宝也更好了。
顾安安在顾家排行老六,今年四岁了。因为是个早产儿,生下来小小一团,所以顾爷爷特意取名安安,希望她平安长大。
顾老太自己生了一个女儿,三个儿子下面也只有两个女孩,所以对女孩比许多村里人家好。而且顾老太还有个隐形属性——颜控,这个看顾家老爷就能看出,现在都是腰杆笔直,挺精神一老头。对长得好看的安宝那是完全没有免疫力。加上安宝和她老儿子一样是个嘴甜的,全家都宠着她,妥妥的团宠人生。
就是有点懒,这个全村都知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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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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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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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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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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