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是黎景在孩子没出生之前就想好了的。
如果是男孩就叫黎衍,如果是女孩就叫黎颜。
闻言,颜欢表情微微怔了怔。
“黎衍?”
不知为何,这名字她竟似似曾相识,可之前并没听他提起过。
黎景点点头,和她解释这两个名字的由来。
“衍和颜,这两个字都和你有关……”
听了他的解释,颜欢的心里涨涨的。
她握住黎景的大手,一脸感动地望着他。
“哥哥,我好像更爱你一点了,怎么办?”
“那就继续爱下去,永远也不要变心才行,知道吗?”
“好~”
没等他去抱孩子,颜听风已经抱着孩子来了病房。
进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询问了颜欢的情况,得知她没事之后,紧绷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秦酒在旁边笑他。
“要不是妹夫刚刚动作太快,其实你哥也是想先来看你的。”
颜欢朝颜听风投去得意的目光,“哥,你果然还是爱我这个大明湖畔的妹妹的,我觉得以后……”
“你少说两句。”颜听风单手熟练地抱着孩子,没好气地给她扯了扯被子,“刚生了生气,好好休息。”
“好~”
颜欢也是真的累了。
她乖乖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颜听风得知黎景给孩子取的名字后,满意地点点头。
“挺好,希望小宝贝以后,不管何时何地,凡事都有一线生机。”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天无绝人之路,不外乎这样。
尽管颜欢觉得自己体质好,恢复得好,第二天就想出院,却被黎景直接拒绝。
直到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她才得到黎景的同意。
本以为出院后总算能够自由了,结果没想到,又被强行扣在家中坐了两个月月子。
颜欢:“……”真的会谢。
在这段时间里,照顾孩子的多是黎景。
他白天要去帝都大学,晚上回来还要照看孩子,白天的时候就把孩子交给请来的月嫂,愣是让颜欢半年忙也没有帮上。
直到出了月子,她才允许亲自照顾孩子。
为了能够照顾孩子,颜欢休学了,把重心转移到了家庭上。
历史系和她同级的研究生,纷纷向她发来感谢信,大概的意思都差不多——
颜欢,你好好在家养身体,别着急复学!
得知这件事,颜欢嘴角抽抽,叛逆之心上来后,差点就回去上课了。
不过想到自家奶香奶香的阿衍宝贝,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之后他们就开始分工,一个负责白天,一个负责晚上。
等孩子一岁大的时候,颜欢还会牵着他去接黎景下课。
没看到他们以前,黎景是面无表情的,看到他们后,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他会把黎衍抱起来,然后牵着颜欢的手,一家三口慢慢地往家走。
每每有人看到他们,都不由地暗道一声——好看的人都英年早婚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黎衍也一天天长大,等他将近三岁的时候,颜欢发现他的不对劲了。
从小都不哭不闹,几乎没有笑过,即便笑也是很敷衍的,就像是……
没有情绪的娃娃。
为着这个事情,颜欢和黎景带他去做了检查,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医生让他们带黎衍去看心理医生。
他们去了,结果……
是淡漠型情感缺失症。
即便别人觉得大起大落的事情,在他看来也没有任何意思,对什么没有太大的兴趣。
黎衍确诊的那一刻,颜欢觉得自己心脏又痛了。
她捂着心口的位置,闭上眼睛靠在了黎景怀里。
当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仿佛时空变换,脑海里闪过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
穿着旗袍的女人,牵着一个穿着小西服小男孩,走进挂着“黎府”牌匾的高门大院。
一次又一次,小男孩也在长大,直到成为一个能够顶天立地的少年。
可女人还是最初的模样,时空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
月朗星稀的夜,女人脸上毫无血色,神情安然地被少年搂在怀里。
……
最后的最后,画面定格在墓园,少年孤身一人,垂眸敛目地望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呢喃:“娘亲,我好像想你了……”
墓碑上刻着——
慈,父黎景,母颜欢,之墓。
孝男黎衍敬立。
而墓碑上的照片,是她,哥哥。
穿着旗袍的女人也是是她,而被她牵着的小男孩,是阿衍啊!
她不记得,想不起来。
此时他们刚出心理医生的诊所,司机开车,他们一家三口坐在后座。
坐在中间的是颜欢。
察觉到小家伙在哭后,黎景捧着她的脸,动作温柔地给她擦眼泪。
“没事的,阿衍他以后会好起来的。”
“再哭都不好看了,别哭了,嗯?”
男人小心翼翼地安抚着颜欢,她一个劲摇头,声泪俱下。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吗?”
“是的吧?”
“不然我为什么要一次次经历这样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啊!”
她什么都不记得,可那心痛却像是穿透万重时空,密不透风地将自己包裹。
自己究竟是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大事,老天爷要这样惩罚自己?
如果要惩罚自己,为什么不自己冲着自己来,要让她的阿衍宝贝受这样的苦?
旁边冷着小脸的黎衍,墨色的眸子微微一闪。
突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摆,仰起小脸,用他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着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
“母亲,别哭。”
“别怪你,是阿衍自己病了。”
可他越是这样说,颜欢越是心痛难当。
她抱住黎衍,一遍地和他说着对不起。
“阿衍宝贝,都是母亲不好,对不起。”
“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没关系的母亲。”
黎衍不懂,只能学着父亲平日里的模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可他手短,只能拍到颜欢的胳膊。
身侧的黎景墨眸幽暗,无声地将他们拥进怀里。
如果非要论一个对错,那错的分明是……
是谁呢?
他突然顿住,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去想。
好像只要自己想起来以后,就会触碰到什么禁忌,引起无法预估的后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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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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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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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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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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