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快不成人形了,好歹还是个全尸。
再加上爷爷的威望,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找人帮他媳妇重新收敛,然后埋入了坟头,又大哭了一场。
忙完这些,已经到了傍晚。
我发现爷爷的脸色有些奇怪。
白天的时候,他的脸白的吓人,可是到了晚上,爷爷的脸居然隐隐的有些发绿。
我当时太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也没当一回事。
给刘老三媳妇下葬的时候,爷爷跟村长说了一声,让他傍晚去一趟家里,然后又找了隔壁的刘奶奶,让他也来一趟。
刘奶奶就住在我们隔壁,年轻的时候老公就死了,是个寡妇。
爷爷一辈子没有娶媳妇,是个光棍汉子,年轻的时候没少跟刘奶奶传出过风言风语。
不过也没什么难听话,毕竟一个光棍,一个寡妇,走到一起也是正常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
可是几十年过去,爷爷和刘奶奶最终还是没有走到一起。
不过两家关系很好,爷爷有什么事也都找刘奶奶帮忙。
刘奶奶也是村里面唯一不嫌弃我的人。
傍晚的时候,村长和刘奶奶都到了家里。
“我不行了,今天晚上就会死,我身上中了刘老三媳妇的尸毒,所以不能土葬,必须要火化,明天村长你找人,把我送到县城里火化掉。”
两人一进门,爷爷就直接开口。
村长和刘奶奶一下子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爷爷,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我那时候虽然小,可也知道死是什么,是代表我以后再也看不到爷爷了。
听到我哭,一边的刘奶奶也跟着红了眼,泪珠不停的掉了下来。
几十年来,两人虽然没有走到一起,可跟夫妻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要哭孩子,人谁能不死,况且我今年已经七十三了,也算是长寿了。”
爷爷轻轻地拍着我的头,是对我,同时也是对刘奶奶说的。
“不要,我就不要爷爷死!”
我紧紧的抱着爷爷的腿,生怕他就这样离开我。
爷爷低头望着我,眼里面说不出的慈祥。
“孩子,你要好好的活着,以后会成为真正的大人物,会成为一代传奇,能够养你这几年,爷爷也知足了,你跟了我的姓,也算我李显恒后继有人了,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爷爷说着,轻轻地用手在我脖子上砍了一下,我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晕倒之后,爷爷抱着我,把我放进了棺材里面。
天快黑了,昨天发生了那么邪性的事,村长不敢多待,只是坐了一会,说了几句惋惜的话就走了。
那天晚上爷爷和刘奶奶聊了很久,因为他就要死了,要把我托付给刘奶奶。
半夜里面,我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透过棺材上的缝隙,看到爷爷就坐在棺材旁边,就像以前一样守护着我。
只是爷爷的脸色已经变的铁青,一直闭着眼睛。
“爷爷,爷爷!”
我在棺材里面大声的叫着,可是爷爷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一动也不动。
那时候我已经知道,爷爷死了,坐在外面的爷爷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我嚎啕大哭,眼泪不停的流下。
从小在周围的人口中我都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野种,是老坟山上妖怪的孩子,不知道受到了多少恶言恶语。
只有爷爷一直守护着我,一直疼爱着我。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可是,现在.....
爷爷也离开了,从现在开始,我就真的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没有了爷爷,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村里人看怪物一样的眼光,还有那些侮辱我的话。
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停的哭,希望能把爷爷哭醒。
可是爷爷死了,不管我怎么大声的哭,他都再也没有了回应。
我哭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村长带人来了家里。
看到爷爷的尸体,村长叹息一声,赶紧让人抬上牛车,按照爷爷吩咐的,送到城里火化。
刘奶奶帮我打开了棺材盖,我在里面爬了出来,追着拉爷爷的牛车一路追到村口。
最后跑的没有了半点力气,只能趴在地上哭。
村里的人都不敢靠近我,只是远远地躲着,指指点点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刘奶奶走了过来,把我抱回了家。
傍晚的时候,村长带回了爷爷的骨灰罐,第二天在村口找了一片地方给爷爷下葬,连口棺材都没有。
那天我没有哭,年幼的我在那一刻开始已经懂事了。
我知道爷爷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我要听爷爷的话,好好的活着。
从那天开始,我一个人住在了院子里。
吃饭的时候就去刘奶奶家。
村里的人依旧把我当成瘟神一样,尤其是刘老三媳妇的死,更是让村民对我充满了恐惧,大老远看到我都远远的躲开。
村里的小孩子更是没有一个跟我玩的。
一个村里面只有两个人能跟我说说话,一个是刘奶奶,一个就是二傻子。
二傻子是真的傻子,什么也不知道,当然也不怕我。
不过我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他傻。
就这样,过了三年,我长到了九岁。
每天天刚黑,我就跟以前一样,躺进棺材里面。
九岁的我,已经能够抬得起棺材盖了,不用刘奶奶帮忙了。
那年夏天,七月初七,我去刘奶奶家吃晚饭。
看着刘奶奶端出来饭菜,我的心不由的一沉,一股莫名的悲痛在心里升了起来。
因为我看到,刘奶奶的额头上,有着一股淡淡的黑气。
这几年,我看到过村里很多人额头上有这种黑气,无一例外,第二天他们就死了。
我知道,刘奶奶也要死了。
虽然才九岁,可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我的心智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的多。
心里难过,但我没有跟刘奶奶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就算说出来也没用。
那天吃完晚饭,我陪着刘奶奶聊了一会,然后一个人走回家。
只是路上我哭了。
刘奶奶也要死了,这个照顾了我三年的慈祥老太太也要死了,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悲伤。
我恨自己,明明能够看到这一切,可是又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一切。
母亲生下我就死了,爷爷也是为了救我而死,现在刘奶奶也要死了,难道我真的是村民口中的灾星?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冲进了刘奶奶家里。
果然,躺在床上的刘奶奶已经没有了气息,走得很安详。
村长又招呼着村里的人给刘奶奶下葬,我也在刘奶奶坟头给她磕了三个头。
刘奶奶走后,我成了彻底的孤家寡人。
一个才九岁的孩子,什么都不会做,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可是村里的人视我如洪水猛兽,根本没有人愿意靠近我。
三天后,我吃光了刘奶奶留下的馒头,饿的前胸贴后背,再也忍不住,放下尊严,去上门讨要吃的。
虽然很丢人,可是爷爷说过,我要活下去。
我一直记得爷爷的话。
我要了一天,一点食物都没有讨到。
因为看到我,所有人都紧紧的关上院门,不管我怎么叫都不开。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又冷又饿的我蜷缩在棺材里默默的流泪。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受这么多苦,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可是想要活下去就要吃饭。
第二天我还是爬了起来,打算再去求一求村里人。
只是我刚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一只黄皮子站在门口。
那只黄皮子的嘴里叼着一只鸡。
看到我,黄皮子放下了鸡,像人一样的抬起前爪,对我拱了拱手,然后一溜烟跑的不见了踪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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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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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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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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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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