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笑着打过招呼,就匆匆走了。
陆时渊看了眼腕间的手表,这个点林溪应该早就回来了,拿起手机给林溪打了电话。
没有人接。
陆时渊眉心微微蹙起。
林溪不会无故迟到,又怀着身孕,他难免担心。
他走去安静的楼道口,又给她打了一个。
这一下,几乎是电话刚打过去,他就敏锐的听见了身后安全通道里侧,传来细微的铃声声响。
那是丫头的手机铃声。
他转身朝那关着的安全通道门看去,大门紧闭着,林溪没事不会走楼梯,他心里头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疾步走了过去。
大门骤然被他推开。
楼道里光线昏暗,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难以置信。
小姑娘半跪在楼梯上,身上血迹斑斑。
而另一边,书岑惊恐的缩在角落里,拼命的喘着呼吸。
两人身上都有伤,活像是激烈的打了一架,甚至已经到了用刀的地步。
陆时渊顾不上管书岑,迅速朝着林溪走去,俯身将她抱在怀里,握着她的肩膀,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在看见小姑娘手臂上好几道划伤,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的时候,他的脸色阴沉至极,“谁动的你?”
林溪哭着抬眸,一把扑进他怀里,伤心大哭,“陆老师,书岑姐姐好过分,她逼我离开你,我不肯,她就打我巴掌,想推我下楼,还要拿刀杀我!”
“不是!不是!”书岑摇头,大声尖叫,“她就是个骗子!她撒谎!这些伤是她自己划的,时渊你不能被她骗了!”
男人周身的气息冷冽的可怕,目光冰冷如刃,缓慢朝着书岑看去。
“不是,真的不是!她撒谎!”书岑被他冷漠的目光吓到了,慌乱的红了眼睛,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背,“时渊,她这是苦肉计!她自残,她想嫁祸给我!我的伤也是她划的,她就是个心思恶毒的女人!她全是装的!”
“够了!”陆时渊冷喝,搂着林溪的脊背将她护在怀里,漆黑锋利的眉目渗出冷意,“我的妻子是什么样子,我比你清楚,小溪从不会主动攻击别人。”
书岑浑身颤抖,不敢置信的摇头,眼泪一下就崩不住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我是恨她,恨她霸占了你,可我从来不会做犯法的事情!拿刀伤人,我难道不知道后果吗?!”
“你知道,”林溪有气无力的答,小脑袋依偎在陆时渊胸膛,“可你说,你身后有书院长护着你,就算你杀了我……警察也不会拿你怎样……”
书岑脑子里的血一下子冲起来了,睚眦欲裂,“你胡说什么,我哪有这么说过?!”
林溪闭了闭眼,小手拿起口袋里沾了血的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当声音响起的时候,书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我才是陆家的儿媳妇,我永远不会放弃时渊…..你这只阴沟里的臭老鼠,丑八怪,也不照照镜子,有什么脸跟我争时渊!我告诉你,就算我现在杀了你,陆家也不会把我怎样,还会感谢我替时渊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书岑脑子里嗡的一声,脊背都凉了。
她是说过这个话,但是她那会儿被完全激怒了!她根本就没经过思考!
她不敢相信,看着林溪的眼光像看着什么恐怖的怪物,嘴唇不停的哆嗦着,“你故意的……你故意激怒我……”
“书岑,”陆时渊声音很冷静,眼底的疏凉更是让她绝望到心慌意乱,
“我以为过往看在书院长的面子上,对你做过的事不予追究,已是仁至义尽,你却变本加厉欺辱我妻儿,我不会把你扭送去公安,不会让你损了书家颜面,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小溪手臂上有四道刀伤,抵去你手背上的那一道,你还差她三道。”
陆时渊直接将地上染血的尖刀踢了过去,清俊的眉目覆了阴郁的寒霜,“自己动手,就当是给小溪赔罪。”
书岑整个人都僵了,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心里头像是被无情的,狠狠的,扎了一万把刀子!
他要她做什么?
用刀扎自己三道,给林溪赔罪?
她视线死死紧紧盯着那把被踢过来的尖刀,呼吸在剧烈的颤抖。
仿佛那不是尖刀,那是无数的,要羞辱她,毁了她的巴掌!
“我不!”书岑疯狂的摇头,发丝凌乱的黏在她脸上,“是她自己扎的自己,凭什么要我向她赔罪?!”
她哭着看着他,情绪已经濒临崩溃,“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为什么你不能试着相信我一次?她就是个贱人,她哪一点配得上你?你至于为了她连院长竞选都放……”
“配不配得上她都是我妻子,”陆时渊沉声打断了她,“小溪比你善良,她不像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我与小溪新婚燕尔之际,你挑唆小溪故意制造我们夫妻矛盾,把小溪推进河里,如今更是把主意打到了陆家,桩桩件件,哪一样冤枉了你?如果不是念在你是书家血脉的份上,你要付出的代价,远远不止这三刀。”
书岑绝望的哭。
一颗心碎的七分八裂。
到了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林溪那句进入地狱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没错,她现在就是在地狱里……
有什么能比被心爱的人弃如敝履更让人绝望?
她解释了那么多,可偏偏,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只信他怀里的那个贱人!
“我不扎,你又能怎样?”
陆时渊声音清冷,“我不介意让陆家的保镖动手。”
……
林溪没能痛快的看见书岑往自己胳膊上划刀的痛苦模样,因为陆时渊怕她会害怕,将她的小脑袋按在他的胸膛。
但她听见了书岑撕心裂肺的哭声。
陆时渊把她抱回了办公室。
手臂上的刀伤所幸都不深,但每一条,口子都划的很长,毛衣被血染红了不少。
他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就脱了她身上的毛衣,从急救箱里拿出碘伏和双氧水。
林溪缩了缩手,有些紧张,“陆老师,伤口不深,应该不需要用双氧水吧?”
陆时渊拿了棉签,握着她受伤的手臂,灯光下英俊的五官轮廓泛着几分清冷的颜色,“怕疼,还对自己下手这么重。”
林溪身子猛的一僵。
纤长的羽睫心虚的颤了颤。
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被发现了。
“什么意思呀?”她没底气的辩解,装听不懂。
陆时渊也懒得跟她扯,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瞬,长指不客气的在她额头敲了一下,“念你是初犯,我不跟你计较,下次再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招数,别怪我连你一起罚。”
林溪呜咽的捂着自己脑门,手又再次被陆时渊拉了下来,棉签蘸着碘伏,涂在她伤口周围。
尽管他没用双氧水,可碘伏毕竟也有轻微的刺激性,她伤口又长,涂上去的时候林溪还是嘶了口气,委委屈屈的看着他,“陆老师,我疼……”
“忍着。”陆时渊嗓音很冷,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客气。
呜……好凶……
林溪难过的蹙了蹙眉,语气更委屈了,“可是真的疼……”
“第一次的疼都忍过来了,这点痛算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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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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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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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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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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