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站在门口,看着门缝里的黑暗,猜到里头大约是没有开灯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女孩娇娇柔柔的声音,媚色流转,媚的好似月光下那勾魂的妖精,她说,“你喜欢我吗?”
男人的呼吸声很重,透过门缝传来,哪怕小张单身一万年,也意识到了里面的两人正在做什么,陆时渊向来清冷克制的嗓音失了沉稳,伴随着木床的声响,“命都能给你,你说我喜不喜欢你?”
“那我要你爱我......”女孩声音突然被逼的尖细,像是在抽泣。
“爱你,”陆时渊毫不犹豫的回答,埋首在她颈间深吻,“小溪,我爱你。”
小张满脸通红,死都没想到他竟然不小心偷听到了四爷和四少奶奶行房,吓的他赶紧掉头就走,却不料心里太紧张的缘故,没注意脚下已经是台阶,一个不稳就倒霉的踩了空。
“啊!”小张凄厉的尖叫响彻整栋别墅。
晚上的践行饭自然是没吃成。
小张肋骨断了两根,轻微脑震荡,膝盖撞伤多处,不知道有没有骨折,被送到了当地镇上的医院。
到了医院才知道当地的医疗资源有多匮乏,生活几乎可以用民不聊生来形容。
医院像样的病房没几间,更不具备无菌条件,走廊地上到处都是病人,除了内科外科和戒毒咨询科以外,就没有别的科室了。
不光是这样,就连当班医生也没几个。
小张龇牙咧嘴的解释说,是因为当地太穷,连年战乱,上头根本不管这种小地方百姓的生死,这家唯一的医院还是十年前一对来自华国的夫妻出钱援建的,可穷人都看不起病,不拖到快死了根本不会来医院,此刻能看见的躺在医院地上的其实几乎都是等死的人。
小张膝盖上的伤还好,但肋骨断了必须要拍片处理,找不到当值的医生,好在阿兹医生和医院的人熟悉,借了dr室的钥匙,陆时渊亲自给小张做了伤口处理。
林溪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这里的医生分两种,一种是像阿兹医生这样专门只负责为有毒瘾的人戒毒的,对于治病那是一窍不通,另一种就是像他们华国医院里头的医生,只不过不分科,一个内科医生要管一个病人从头到脚的毛病。
那些病人们看见陆时渊给小张处理了伤口,疯了一样的跪上前,把陆时渊堵在门口,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还不停的朝他磕头。
小张说,这里有的病人已经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星期了,都等不来一个医生,看见四少能治病救人,都把他当成了救世主。
林溪眼眶有些红,她本来以为像卧龙镇那种医院已经是条件相当恶劣了,原来在华国以外,多的是比之更穷困,更艰苦,也更需要救援的地方。
陆时渊并没有拒绝那些人的哀求,让能走动的人扶着断腿和不能走的人,把走廊拥挤的过道清了一条可供药品推车走过的小道,然后根据每个人的症状让阿兹医生给他们发了号码牌。
林溪过去帮忙,病人大多都是战乱中被砸出来的内外伤,她知道怎么处理伤口,但因为这里的人大多都有毒瘾,体质本就比一般人虚,症状看上去都很重。
在处理到一个老人的时候,伤口在左腹,一道血口子,林溪用双氧水清了创,正准备包纱布的时候,那老人突然开始抽搐,紧接着面色惨白,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起来。
林溪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查看,刚拿起听诊器,陆时渊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在老人伤口附近按压了两下,又摸了他的脉搏和颈动脉,沉声道,“肌紧张,腹部压痛,心率快,患者脾破裂,必须做修补术。”
林溪傻了。
脾修补术?
就这样的医院条件?
陆时渊没有犹豫,将老人抱了起来,跟小张说了什么,小张赶紧带着陆时渊去了医院唯一的手术室。
林溪眼睁睁的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都裂了一小半的手术室大门在她眼前开了又关,片刻后,里头灯光亮起。
五分钟后,小张一瘸一拐的回来了,看见林溪,对她道,“四少让你继续在这里帮着处理病人伤口,要是遇到伤在内脏的,或者大血管破裂,处理不了就暂时别动,等他做完手术出来再说。”
病人们看见手术室灯光亮起,在他们眼里,能做手术的人都是有本事把死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天神,万分感激的对着手术室跪了又拜。
两小时后,林溪这边能处理的病人都处理的差不多了,陆时渊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小张跟她闲聊起来。
从这家医院是怎么建起来的,还有他能在这边读书,其实全是靠着那对华人夫妻的资助,但听说那对夫妻一生致力于缉毒事业,是暗影的重点暗杀目标,自从他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机会见过了。
林溪有一茬没一茬的听着,手术室那头的门就开了,陆时渊走了出来,眼光看向小张,小张赶紧屁颠屁颠的过去,把他的话仔细翻译给病人家属听,然后病人家属一边激动的哭,一边又对着陆时渊跪下了。
忙完,已经是半夜。
林溪在别墅里睡了最后一晚。
航班时间定在中午。
阿兹医生亲自下厨,做了当地地道的羊奶酪面包和椰枣果酱,林溪刚吃完早餐,小张突然走进来说,陆时渊开过来的那辆奔驰的车胎破了,可能是昨天送他去医院的路上被钉子扎了。
当地战乱,道路情况非常不好,陆时渊没说什么,正要去换备胎,小张却道,“那备胎也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狗日的偷了,这年头人都穷疯了,连备胎都偷。”
小张看向阿兹医生,说了串什么,阿兹医生点头笑应,小张又看向陆时渊,“阿兹医生也有车,他说你们可以开他的车走,别耽误了时间。”
确实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陆时渊点了点头,“好,多谢。”
小张道,“刚好我也有事要出去一趟,等会儿我开车,送四少和少奶奶去机场吧。”
行李装好后,阿兹医生和他们告了别,车子缓缓驶离了山野间的别墅。
林溪回头看了又看,其实很舍不得这里,虽然只待了一个月,但这里与世隔绝,没有任何的糟心事,她还有陆时渊陪伴,也不知道回到江城以后,还有没有这样舒心的日子。
正想着,突然听见车窗外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炸了。
林溪连忙往后看去,却只看见遥远的山道上,某处浓烈的黑烟。
陆时渊眼光一沉,及时揽她入怀,大手覆在她的发上,“有没有被吓到?”
林溪脸色泛着白,确实被吓到了,她再次回头看去,仍旧只看到滚滚的黑烟,“这怎么了?”
“估计是政府和武装分子又碰上了,”小张解释,“每次都这样,一碰上就开火,死的都是咱们这些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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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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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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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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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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