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发丝都遮掩不住。
男人眸色骤然发沉。
“别开灯……”她握着他的手腕握的很紧,怕他还要去开灯,低声下气的求他,“求求你……”
陆时渊收回了手,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然后将她搂抱在怀里安慰,“好,我不开灯。”
小姑娘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他搂着她后腰的手一紧,就起身将她抱在了自己苍劲有力的长腿上,低眸看她泪湿的眼睛,“受了委屈,为什么不敢跟我说?”
林溪酸涩的抿着唇,呼吸颤着,脑袋愈发的低。
“怕我难做?”陆时渊问。
指尖拂开她脸上黏着的发丝,林溪躲避不及,那红色巴掌印痕就赫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她的脸白的毫无血色,右侧脸颊高高肿着,哪怕他没有亲眼所见,也想象的到白荷一定下了死力,小姑娘当时一定疼哭了。
他看着她,眼眸暗如深渊。
甚至不敢去触碰她脸颊肿的地方。
“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忍的……”林溪声音哽咽,纤长的羽睫轻轻抖动着,晶莹的泪珠滚落了下来,“可我还是还手了……她骂我的孩子是野种……我就还手了……我把她的手划伤了,陆老师,我是不是又给你惹祸了……对不起……”
他被她卑微的样子深深刺痛了眼,陆时渊别开视线,狠狠蹙眉,掌心用力包裹住她的小手。
到了这一刻,他清醒的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戒不戒毒的问题,小丫头心理上的问题相当严重。
她自卑,因为容貌的失去,她心里极度的自卑。
甚至需要委屈自己,来小心翼翼讨好他,生怕他也会像旁人一样,厌弃她,抛弃她。
陆时渊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身体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噬咬着他的神经,交织着无数心疼和自责的情绪。
“小溪,这件事情你没有做错,就算她是我母亲,你受了莫须有的骂名,甚至被打,当然有保护自己的权利,你不用在我这里委曲求全,就算以后没有了好看的容貌,你还是你,你我夫妻之间,从前你是什么样,往后就还是什么样,不用做任何改变,知不知道?”
林溪低着头,清透的泪水掉在他握着她的手背上,大颗大颗,陆时渊感受到了滚热的温度。
他俯身,将她拥在怀里,小姑娘却无措的缩了缩身子,又将自己团了起来,抱膝坐在他跟前。
陆时渊静静的看着她。
“可是……”林溪压抑着哭声,尽量让自己冷静,“我很快脸上会长满疤痕,会又老又丑,会变成丑八怪……”
“没关系,我一样爱你。”
他嗓音低沉有力,没有半分敷衍。
女孩泪眼迷蒙,尽管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可却把自己缩的更紧了。
长发凌乱的散在她肩头,遮住了她通红的眉眼,她哽咽着呼吸,缓了好几秒,像是在自言自语,“陆老师,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我。”
她声音很低,“你会抛弃我吗?”
“不会。”
“可他们都想让我离开你……”
陆时渊沉默须臾,很认真的回答她,“旁人的看法不能代表我,就像他们不会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我不是见色起意的人,纵然我承认当初你的外貌吸引过我,但一段婚姻的长久绝不是只靠简单的皮囊,娶了你,我就会爱你护你到老,不管发生什么,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不会因为外界的挫折轻易放弃。”
房间里很安静。
小丫头继续保持着抱膝的姿势,缩在那里。
可许是这句话让她感受到了安全感,大约半分钟后,她抬起哭的微肿的泪眼,怯怯的看着他。
陆时渊没有出声。
沉静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静静的与她对视。
他的小丫头,现在像极了一只胆小的猫,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把自己吓得紧紧缩在窝里,他需要一万分的耐心让她觉得安全,她才会尝试着一点一点伸出她的小爪子。
她蹙着秀气的眉头,又吸了吸鼻子,像是不放心,又不确定的问了声,“你会陪着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会一直一直陪着,不会走,对吗?”
陆时渊看着她,慢慢将手握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暖意贴着她微凉的肌肤,语气郑重,“对。”
她又问了很多问题,像是急于得到安全感的小孩,只有陆时渊回答了,她才会觉得安心,陆时渊每次回答的也很耐心,仿佛她问一千次,他也能回答一千次,直到让她惶惶不安的心安定下来。
最后,他将小丫头抱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小溪,我们今晚就走。”
......
机票本来是定在下周的,但林溪现在的状况他很不放心,早点去早点安心。
齐嫂急匆匆去收拾行李。
毕竟太远,又要走一个月,担心林溪水土不服,要带的东西其实不少。
陆时渊在书房处理了最近三天的急件,手机上就进来助手的电话。
“四少,今天书家大小姐去老宅找过大太太,大太太估计是听她说了什么,才气的丧失了理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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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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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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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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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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