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温恒飞,没有半分生气,真真是纯粹的疑惑。
这家伙难道不是在说自己吗?
江阎尘眯了眯眼,嘴角莫名上扬:
“大哥,你确定你不是在骂自己吗?”
“谁骂自己了?我是在问你,你没和小梨在一起之前,会招女人喜欢吗?虽然你缺点多,但不得不承认你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所以我想知道,会不会有那种性格比较害羞胆小的女孩子喜欢上你?”
江阎尘更疑惑了,他觉得现在的温恒飞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本来他以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没想到他还是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他,对他偏见这么深。
见江阎尘阴沉着脸不说话,温恒飞讪讪地咂了咂嘴:“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单纯地问问你,那种比较胆小害羞的小姑娘,会喜欢你这种类型吗?”
听到他的解释,江阎尘的脸色稍稍缓了缓,他眯着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温恒飞。
“怎么,大哥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而且对方又胆小又害羞?”
“没有啊。”温恒飞局促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眼神有些慌乱地四处瞟着,“我就问问你,比较好奇而已。”
“我不知道你问的那些,我只知道小梨现在喜欢我。”江阎尘语气里颇有得意的感觉,“虽然小梨大多数时候大大咧咧的,但是在某些方面,胆儿像小猫咪一样小,害羞得可爱,让我忍不住宠着她。所以你刚刚问我,那种胆小害羞的小姑娘会不会喜欢我这种,我觉得也是有可能的。”
“咦……”温恒飞心中一阵恶寒,“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说的怪恶心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江阎尘这秀恩爱的话,他总觉得心里腻歪的慌,像是吃了好几斤蜂蜜把喉咙给锁住了一样,难受得不行。
“哈哈哈,大哥,说真的,你如果真喜欢上了人家小姑娘,或许你可以告诉我,我兴许能够帮你支支招。”
江阎尘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一想到如果他知道了大哥的秘密,大哥以后就要被他威胁了,心里立马爽翻了。
“真没有,我就问问而已。”温恒飞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早知道你这么喜欢刨根问底,我刚刚就不问你了!”
“行吧,你不问,那我就不逼你说了。”江阎尘耸了耸肩,“以后如果要追人家小姑娘,需要我支招的话,我可不会帮你哟。”
“我才不需要你支招,快去睡你的吧!”
温恒飞有点儿后悔,他刚刚为啥忍不住要问他那种问题,现在被他揪住不放,真是烦死人了!
江阎尘笑了笑,懒得再和他浪费时间,继续往楼上走。
媳妇儿还等着他睡觉觉呢,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可不比站在楼梯上打听温恒飞的事情要快活得多?!
江阎尘走了之后,温恒飞心神不宁,他去楼下找到水喝了之后,不慌不忙地往楼上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水喝多了,小云总想着上厕所,客房里没有厕所,她只能去公用厕所。
之前在乡下起夜,也没有打煤油灯的习惯,就单纯凭借着记忆找茅坑。
现在她在温家,待了也快一个月了,晚上起夜就算不开灯也能摸到厕所去。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子后,打了一个哈欠,往外走。
温家的床睡着太舒服了,她一个人睡在又大又软的床上,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很自在。之前因为担心哥哥嫂嫂,一直都没怎么睡好,今天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还是在这么舒服的床上睡觉,简直是太幸福了。只可惜才睡着没多久,她就想上厕所了,明明睡前就已经上过厕所了,唉。
小云迷迷糊糊地走在走廊上,因为没开灯,所以她便贴着墙走。
正当她快要摸索到厕所门口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一堵坚硬的墙上。
由于惯性,她的头往前倾,脸直接贴到了那堵墙上。
小云脑袋瓜子懵懵的,伸出手抵在墙上,还摸了摸。
好奇怪,这堵墙为什么还是热的?而且根本不平整,还有衣服的手感。
小云抬起头来,黑暗中,她感觉一股幽幽的光注视着她。
头顶上传来洋洋洒洒的呼吸,扎实的触感和温度,这些无不让她反应过来,她撞到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个人。
她惊讶地后退了几步,脚绊到了温恒飞的拖鞋,直挺挺地往后倒。
温恒飞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你是不是傻?”
静谧的黑暗走廊里,兀地响起温恒飞带着磁性的声音,竟然格外好听。
小云的手抵在他的胸前,两人贴得很近很近,她听到了‘怦怦’的心跳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他的心跳,还是自己的。
“这么晚了出来干什么?为什么不开灯?”
温恒飞的话说完,寂静的走廊里依然一片安静。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小哑巴,你是要出来上厕所吗?”
小云点了点头,脸有些发烫。
她很庆幸,现在走廊是黑的,他看不到她的表情,更看不到她的脸色。
“你晚上起来上厕所,不开灯这事,倒是随了我。”
温恒飞嘴角的弧度变得稍稍大了些。
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腰上,手指稍稍一动,就能捏到她腰间的软肉。
没想到瘦瘦弱弱的她,腰上竟然还能掐出一点点肉。
他不禁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如果把她喂胖了,到时候手感肯定会更好吧!
小云不知道温恒飞的想法,她只觉得他们现在的姿势不太好,他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额头上,滚滚烫烫的,她怀疑,她的脸这么烫,肯定是他的呼吸造成的!
她轻轻地推开他,想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如果现在被突然起夜的人看到了,就解释不清楚了……
温恒飞感受到了怀里人儿的挣扎,他竟有一丝沉溺,不想放手。
他此刻想的,竟然是希望时间暂停在这一刻,他就这样搂着她,什么人都不要出现,什么人都别打扰他们。
寂静的走廊里,两人的心跳声格外响亮。
小云加大了力度,伸手抓住他,将他放在她腰间的手移开。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处,用力将他推开。
刚才她恍惚之间,仿佛感觉他的大手在她的腰间掐了一下,但又感觉他是不小心而为之,至于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她无从得知……
温恒飞清醒过来,也松开了她。
小云往左边移了几步,急匆匆地跑到厕所里,关上了门。
打开灯,照着厕所里的一面镜子,她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红晕,那么明显,她伸手摸了上去,好烫好烫。
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她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企图抚平心跳的速度。
温恒飞的手悬在空中,他的鼻尖还萦绕着小云的气息,很淡很淡的清香,像是他第一次去乡下,闻到的花草香,虽然淡,但是回味无穷。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将自己扔在了床上,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想着刚才将她搂到怀里的场景。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当时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像他一样心跳得这么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温恒飞摸了摸自己的老脸,还是烫得不行,忍不住自己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好你个温恒飞,都二十七岁了,怎么像个小娘们一样还会脸红?!
他将枕头压在自己的脸上,企图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
闭上眼睛睡觉,可脑海里却翻江倒海地全是小云的脸。
他们第一次相见,她哭得像一只小兔子一样,水灵灵的大眼睛蒙着雾气,小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在江家住的那几天,这小丫头就像一个陀螺一样根本闲不住,干什么都使出全身的力气,勤劳又努力,懂事得让他心疼。
他受伤的时候,她给他上药,他当时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呢?
他有时候就在想,他如果欺负她的话,那简直不是人,可是心里又忍不住,想欺负她,想叫她的绰号小哑巴,想使唤她。
他在外漂泊多年,从未有过想要安定下来的心,可不知为何,从江家回港市之后,他的脑海里就总是浮现出小哑巴的面容,他甚至频频想要有个温暖的家,就像小梨和江阎尘那样温暖的家。
他突然就不想在外漂了。
再加上这次家里出了事情,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这让他下定了决心,将资产全部迁回京市,以后就在内地发展,他就能多陪陪亲人,彻底安定下来。
温恒飞轻叹一声,想将脑子里的小哑巴给抛去,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她那可怜委屈的模样却自动在他脑海里播放。
该死,他见过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心会被一个小哑巴给牵着走?!
他抬起右手,在黑暗中挥舞着,就是这只手,刚刚搂住了她的腰,她腰间软肉的触感,此刻仿佛还留在手中。
嘶,竟是这般美好。
温恒飞莫名笑了起来,他深呼了一口气,仿佛此刻还能闻到小哑巴身上的清香。
之前总是看小梨和江阎尘在他面前亲亲抱抱,除了觉得二人甜腻之外,并未觉得有多美好,可今天将小哑巴搂在怀里之后,他才感受到触碰的美妙。
啧啧,也不知道亲亲小哑巴柔软的嘴唇,又是怎么一番滋味?
想到这里,温恒飞像是触电一样,整个人震颤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妈的,他一定是疯了,现在竟然连小哑巴都不放过,他还是人吗?!
睡觉睡觉,赶紧给我睡觉!
温恒飞强迫自己忘掉她,嘴里默念古诗词和乘法口诀表,他不爱学习,一学习就犯困,学习就是他的安眠药。
可现在,他已经把《岳阳楼记》给背完了,丝毫没有困意。
今晚,注定是他的不眠夜。
……
与此同时,潘家老宅。
自从洛淮正知道潘老爷子背着他将厂子卖给了温恒飞后,他就一直守在这里。
在此期间,他也去过温家找温恒飞,但是被温恒飞的人直接打了一顿,他又去京阳机械厂,可里面的人早已经不认他了,甚至之前在他身边的管事,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温恒飞的走狗,成了京阳机械厂的副经理!
一群畜生,亏得他平时待他们那么好,他们却全都背叛了他!
他什么都没了,不仅连厂子没了,洛宅也没了,这么多年辛苦打拼的一切全没了,他成了丧家之犬。
一夜之间,他便白了头,整个人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怎么都没想到,潘老爷子会这么狠心,将自己毕生心血交到一个外人手中。
潘老爷子下了令,让保镖拦住他,不让他进去。
洛淮正每天都站在潘宅大门口,他想找潘老爷子问个清楚,究竟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只要有人来看望潘老爷子,他便发疯拦住别人。同时,也逼得潘老爷子出不了门。
潘老爷子本想把他狠狠地打一顿后扔得远远的,可他毕竟是自己女儿非要嫁的人,是洛菲菲的父亲,这些年也很辛苦地经营机械厂,他终究是下不了手。
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他在外有了私生子,而那个私生子,总有一天会威胁到他孙女的地位。
夜里,突然下起很大很大的雨,洛淮正用铁棍敲打着铁栅门,剧烈的敲击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凄厉。
“潘家礼,你个老不死的!给我滚出来,没有我的同意,凭什么把机械厂卖给别人?!”
他一边咒骂着潘老爷子,一边敲击着手中的铁棍。
潘老爷子每晚都被他吵得不能安眠,今天下了雨,外面的雨声更是让人心烦意乱。
他穿上衣裳杵着拐杖,管家匆匆地撑着伞,扶着他出了门。
洛淮正跌坐在地上,他的头发和衣裳全部被打湿了,显得狼狈不堪。
一见到潘老爷子,他就开始破口大骂。
“洛淮正,你够了,看在这么多年你经营厂子有功,我不和你一般计较,如果你再来我这里放肆,我就让人把你打成残废扔出去!”
“潘家礼,你凭什么把厂子卖给别人?!那是我的厂子!”
“那是我给你的,我想什么时候收回来就什么时候收回来,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如果没有我,那厂子早就垮了!”
“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多说,厂子既然卖了,那就是卖了,那些钱都是菲菲的,和你再无关系!”
潘老爷子不想再和他纠缠,撂下一句话,
“你缠着我,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把厂子卖给别人吗?你好好地问问你自己啊!谁让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谁让你有私生子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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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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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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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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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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