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她从来没听过,一转头,发现一个黑色的怪物飞快地朝她奔了过来,那个怪物还不停地发出声音。
定睛一看,怪物里面还坐着两个人,一个人在前面,用手转着圆圈圈,一个人坐在后面,还带着黑色的眼镜,看不清长相。
眼看着怪物离她越来越近,秦如云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竟然站在那里动也不能动了。
那怪物发的声音越来越剧烈,甚至从它的那四个圆形的滚轮下面,还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怪物的速度很快,快到她面前的时候,一个急刹车,停到了离她不到十厘米的面前。
秦如云的心猛得一震,身躯后知后觉地颤抖起来,手中的盆子掉在了怪物身上,又掉了下来,砸到地上。
那面镜子,也随着盆子一起掉了下来,在怪物身上啪嗒一下,碎裂开来。
破碎的镜片在怪物光滑的外皮上划上了几道难看的划痕,又溅到了秦如云身上。
秦如云感觉腿上一阵刺痛,低下头,只见一块大的碎片,划破了她的裤腿。
“妈的,这女的是不是有病?按了那么久的喇叭,她不知道让路吗?”
温恒飞狠狠地拍了一下面前的座椅后背,打开车门,迈开长腿走了出来。
他面带怒气地走到秦如云面前,摘下墨镜,铁青着脸看着她:“你是不是有病?看到车不会让吗?非要碰瓷是不是?是不是想死?!”
第一次有人站在车面前等着人上去撞的,真他妈的晦气。
温恒飞扯了扯自己脖子上大拇指粗的金项链,此刻他被气得有点呼吸不过来,索性摘下金链子,扔在了刚下车的司机手里。
秦如云看着温恒飞气急败坏的模样,听到他嘴里难听的话,昔日被后爸打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垂下头,眼神闪躲,不敢看他,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头,怕他要打她。
“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手给老子放下来,老子不打你!”
看着她闪躲害怕的样子,温恒飞更气了,他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帅气多金的大帅哥,竟然让这么一个瘦巴巴干瘪瘪的小丫头片子害怕了。
别的女人看到他都是贴上来,她凭什么怕他?!
“温总,这……”司机看了看车上的划痕,又看了看温恒飞。
虽然这辆车不是他的,是温恒飞的,但是看着这么好的车被划伤,心里还是好痛好痛啊!
温恒飞回头瞪了他一眼:“我说话的时候,你插什么嘴?”
“是是是。”司机连连点头,连连后退,当一个安安静静的背景板。
温恒飞看着秦如云怯懦害怕的样子,俊眉依旧紧皱着:“你装什么装?快点把手给老子放下来,不然别人还以为老子欺负你!”
听了他的话,秦如云才缓缓地将手移了下来,可脚步还是慢慢地后退着。
她很怕他。
他刚刚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上面穿着花衬衫,下面套着一条黑色短裤,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的鞋子,她没见过这种鞋子,只是看上去觉得材质很好。
虽然现在脖子上没有了大金链子,但是他整个人都有一种乡野恶霸的感觉,就像是村里的氓流子一样,看上去很粗犷很凶很坏。
秦如云鼓起勇气看他,盯着他的脸,仔细地观察着,他长得很好看,眉毛浓密,眼睛很深邃,睫毛长长的,鼻子很挺,连嘴巴都长得很好看。
而且,看上去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亲切感。
有了这个想法,秦如云心中咯噔了一声,连忙摇摇头,将这种可怕的想法甩开。
她怎么能对一个坏人,有亲切感呢?
即使这个坏人长得很好看也不行啊!
“看什么看!给老子说话,别他妈装哑巴!”
温恒飞指了指车上的划痕,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严肃的说道,
“刚刚按喇叭让你走你不走,不仅碰我的瓷,还把我的车给刮花了,你说要怎么赔?”
秦如云摇了摇头,又往后小小地退了退。
“给老子说话啊,别想这样打马虎眼!不给我一个说法今天这事情没完!”
他倒不是为了钱才为难她,毕竟他也不差钱,只不过一路从港市开车开过来,心中早已烦闷不已,乡下的路不好走,他被车摇得头疼想吐,本来心里就积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又被这个装傻充愣的黄毛丫头给碰瓷,所以此刻的他就想找一个宣泄口,不让他称心如意他就不会罢休的。
秦如云咬了咬牙,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她做了一连串的手势,又指了指车上的划痕,给他鞠了几个躬。
温恒飞愣了愣,刚刚要脱口而出的责问瞬间卡在喉咙里。
这丫头,是个小哑巴?
刚刚凶巴巴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那些粗鲁的难听话,他心中升起了无尽懊恼。
这丫头怎么就是个哑巴呢?
他就像一记重拳砸在了棉花上,砸了个寂寞。
秦如云见温恒飞不肯罢休的意思,她继续不停地给他鞠着躬。
她没有钱赔给他,也不敢让大姨他们帮她赔钱,她才刚刚来到大姨家,不仅给他们添了那么多麻烦,现在还惹出这种事端。
她已经因为自己是他们的累赘而感到难受了,如果现在要他们为她花钱解决这个事情,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秦如云想到这里,眼泪忍不住喷涌而出。
她不想总是麻烦大姨,也不想成为一个累赘,更不想连累他们……
都是她的错,她怎么这么蠢,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好?为什么她要是一个哑巴?为什么这个怪物来的时候她没有闪开?为什么她没有拿好镜子让镜子砸在了怪物身上?!
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迎来了幸福的生活,可为什么生活总是要给她当头一棒?
“好了好了,别鞠躬了,快点站起来。”
温恒飞叹了一口气,想伸手扶她,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
秦如云依旧不停地鞠躬,她将腰弯得很低很低,眼里的泪水像珍珠一样砸在地上,她不敢直起身来,更不敢抬头看他。
她的狼狈,她的懦弱,她的自卑,她卑贱的生命。
“够了,你非要我骂你是吧?快点给老子站好,别鞠躬了!”
害,真他妈的折寿啊!
秦如云身子抖了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她站了起来,眼眶红红的,泪眼涟涟。
“嘶……真有你的,明明是你的错,现在还在我面前装可怜!”
看到她哭的时候,温恒飞有些手足无措,他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她。
妈的,他最怕女人哭了!
听到温恒飞的话,秦如云心中的委屈更强烈了,她肆意地哭了起来,眼泪一滴滴地滑落,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
“哎呀,你别哭了啊!”
余光见她哭的更凶了,温恒飞瞬间慌了神,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了,他头疼地扶了扶额,
“我求求你了,是我的错行了吧?你别哭了!别哭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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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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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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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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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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