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唱词的,唱丧歌的,嚎啕大哭的,敲锣的,打鼓的,吹唢呐的……
这是一支极其守灵、出灵、送葬、入土一条龙服务的送葬队,专业素质极其高。
“喊:【唢呐一响,爹妈白养!
不要脸的程军,还钱,日你妈,还钱!还钱给温梨啊!】
唱:【青连村里有条狼啊,咬起人来像发疯啊~
狼人住在村中间,姓程名军程军也~
欺负女娃不负责,骗人钱财不还钱~
背地里头污蔑人,害的女娃名声差~
狼人有母张彩霞,抠门赖皮第一名~
厚脸皮是天下知,不肯还钱不要脸~
一家老小欺负人,缩头乌龟不还钱~
啊!啊!啊!还钱!还钱!日你妈,还钱!还钱给温梨啊!】”
尖锐高昂的唢呐声响彻云霄,哭丧的声音凄厉无比。
为首的那个唱词的,正是温梨和江阎尘昨天去找的那个大队长。
他自己为温梨编了一首诗,现场就开始唱了起来,声音洪亮无比,神情高昂,虽然节奏感不强,但是配上那个哭腔,十分的到位!
再加上那唢呐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夹杂着哭灵的声音,那叫一个震耳欲聋,气势宏伟。
人群越聚越多,不少人都当这是戏台子,索性从自个儿家里搬来椅子,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戏。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哪家人去世了,后来发现是程军家里出事了,不是哪个死了,而是控诉程军和张彩霞的罪行。
不得不说,这殡葬队大队长李福祥的词写的不错,唱的也好听,倒还怪有意思的。
青连村好久好久没有人这么大手笔请过这么多出丧的人了,大家平时日复一日的上工,生活也没什么调剂品,现在听着这场‘演出’,可算是过了一把瘾,这么大的一场好戏,可不得仔细瞧瞧!
“李福祥,唱得不错啊,我以为你只会些丧词,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真是有文化!”
一个大爷翘着二郎腿,喝了一口茶水,
“赶明儿我死了,也请你来送葬!”
“行嘞老爷子!”李福祥笑了笑,听到有人夸他有文化,他唱的更卖力了。
“背地里头污蔑人,害的女娃名声差~
狼人有母张彩霞,抠门赖皮第一名~
厚脸皮是天下知,不肯换钱不要脸~
还钱!还钱!日你妈,还钱!”
一开始他也不想接温梨这个事儿,无奈这小姑娘太会拿捏人了,十张大团结往他面前一拍,他当下就恨不得给她跪下抱住她的大腿喊姑奶奶了。
虽然在活人家门口搞这种死人的把式有点缺德,但是他哪能和钱过不去呢?赚钱不缺德啊!
至于以后会不会和程家结仇,那他也懒得管那么多了,反正是他程军小儿不要脸在先,他们现在为人家单纯无知可怜的小女孩洗刷冤屈恢复名誉,那叫替天行道啊!
“我也是我也是,到时候我家那老头子走了,也请你去唱两句!”一个老婆子磕着瓜子,喜滋滋地说道,“记得给我便宜点,那老头子不值得我为他花太多钱!”
“行嘞行嘞!”
李福祥越唱越起劲了,没想到今天就这么吆喝了一嗓子,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赏识。
这还多亏了温梨那丫头,让他的才华和文化得到了充分的展示!
现在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有关男人的尊严了!
“伙计们,打起精神来,我们再卖力一点!加油!”他朝身后的唢呐手,敲锣打鼓的人以及唱丧歌的人大声吼道。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荒诞但却又十分有气势的歌!
“你说说,程军这孩子,平时看上去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竟然还干这种事情!”
“是啊,他到处给别人说是温梨缠着他,其实我们都被他给骗了,是他拿了温梨的钱不还,温梨才缠着他要钱的!”
“啧啧啧,真不要脸啊,竟然还吃女人的软饭!关键是他长得也不帅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对对对,现在周雨都怀孕了,他也不知道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积德,现在闹成这样,以后孩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还有他那个不要脸的妈,你们之前听她把她儿子都吹上天了,说温梨是怎么缠着她的儿子,说温梨贴着她儿子,恨不得爬她儿子床上了,她儿子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哈哈哈,你听她张彩霞吹牛逼呢!这老逼登最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了,她的话你听听就得了,可千万别信。还有哦,我怀疑前几天传的温梨嫉妒周雨,把她害到医院也是这家人演的戏。”
“真的吗?我也觉得,不然为什么以张彩霞的脾气,不闹上天了呢!”
几个嫂子婶婶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句,对程军和张彩霞议论纷纷。
之前和张彩霞一起上工,说温梨屁股小不能生养的王艳梅和杨春燕,此刻缩在人堆里,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紫。
以后再也不敢说温梨坏话了,不然得被口水给淹死。
当事人程军一家正躲在房子里,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程军慌乱无比。
他有一种没穿底裤裸奔的感觉,脸上仿佛被各种各样的人啪啪打脸。
他不敢想,这就是温梨对付他的手段,她竟然真的丝毫不念旧情,要让他身败名裂。
程军的脸色黑的可怕,周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到程军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不肯出门,她的心里烦燥的不行:“军哥,你出去让他们别唱了,再唱下去,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我现在出去的话,大家会怎么看我?”程军的脸色更难看了。
“可是,如果不出去的话,他们一直唱下去咋办?”周雨看着程军的样子更来气了,“军哥,你是一家之主,而且这是你和温梨的矛盾,当然要你出面解决了!”
程军不说话,闷闷地坐在椅子上。
张彩霞走进他们的房间,脸色也不好看:“军啊,妈和你一起出去,堵住那群疯子的嘴!温梨这个小贱人,竟然做出这么晦气的事情!她这不是铁了心让我们程家丢脸又折寿吗?!”
程军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周雨:“小雨,要不你和妈现在出去帮我解释一下,我现在出去一定会被他们骂死的。温梨现在就是一个疯子,得不到我就要毁掉。这种恶毒的女人,幸好我当初没有和她在一起!”
“军哥,我还怀着孩子呢,万一孩子受到惊吓怎么办?”
周雨对这个懦弱不中用只会躲在老娘老婆后面的男人十分的不爽,她深呼一口气,忍住了想要对他发火的冲动,转身看向张彩霞,
“妈,你快拉着军哥出去吧,外面太吵了,我的肚子好痛,我怕影响到孩子。”
张彩霞白了她一样,这女人就是娇气,净喜欢拿她孙子来要挟她。
要不是看她的肚子还算争气,她现在铁定要骂她了。
“算了,你们都不出去,我老婆子自己出去总行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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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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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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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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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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