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打算给被蛇咬过的伤口消消毒擦擦药,就见到江阎尘被江晓英推了进来。
进来后,他关上门,一脸局促地朝温梨走过来。
“我……我来帮你擦药吧……”
“不用了,又不是很严重的伤口。”
温梨抬头看他,密闭的房间里,她心中多了一丝不自在。
和江阎尘相处的时间越久,和他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就显得愈发的不自在。
心中痒痒的,像小猫咪在挠。
“妈说了……让我给你上药的……”
江阎尘一脸正经地看着她,那眼神要多单纯有多单纯。
“好嘛……”温梨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江阎尘走到她的面前,利索地半蹲着,拿起床头柜上的小药罐,打开后用白纱布蘸了一点药水。
手中举着那块白纱布,他抬起头看她。
“把脚伸出来。”
“哦哦。”
温梨从被子里移出自己的小脚丫,伸到了江阎尘面前。
他轻轻地抓住她的脚踝,将蘸了药水的纱布贴在脚踝的伤口处。
“嘶——”
温梨轻吸了一口气,被他抓住的地方温温热热的,涂抹过药的地方却冰冰凉凉的。
“很疼吗?”
江阎尘抬起头,目光间一片柔情。
温梨摇了摇头:“不疼。”
江阎尘勾了勾唇,没有拆穿他,他的手再次按压过去的时候,温梨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不疼?”
“真的不疼!”温梨瘪了瘪嘴,“我才没那么娇气呢!”
江阎尘的笑容愈发的肆意,他慢慢地起身,盖上小药罐:“好了,早点休息吧。”
白纱布被他折叠起来,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
温梨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看到白纱布上红色的血迹,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流血了?!”
江阎尘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温梨便抓起他的左手。
将他的五指掰开,掌心俨然一大块被箭刺穿的伤口,一大块殷红带着血的肉暴露出来,往外翻着。因为没有好好处理,没有消毒还碰了水,伤口处开始灌脓了,红色的血肉上流着一些黄色的脓液。
看着就好疼好疼。
温梨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江阎尘你这个笨蛋,手都伤成了这样,为什么不赶紧处理?还当作没事人一样!”
“不碍事的。”
看着温梨生气皱眉,江阎尘连忙从她的手心抽出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手伸出来!”温梨怒目圆睁,“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没事的,不碍事的……”
江阎尘小心翼翼地说着,看着面前的温梨脸色越来越难看,下意识地将手伸了出来。
“都成这样了还不严重?那你说什么叫做严重?”
原来她那时候看到他满手的鲜血,其实不是虎血,是他手上流的血。
他一路抱她回来,每一次用力,伤口都会再次开裂,这一路,他该有多痛啊!
难怪她腰间的布料上全是血,他扛着老虎回来的时候背后的衣服全部被血浸湿了。
亏她一路上和他有说有笑的,手上那么疼竟然一声都不吭,眉毛连皱都不皱一下。
臭男人,逞什么能啊!
“要是我现在不发现的话,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告诉我?!”
温梨一副教育小朋友的样子,江阎尘则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一副被训斥的模样。
“你坐在我旁边,我来给你上药。”
温梨拍了拍右边的床。
“就站着吧,坐着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快点坐下!”
“好嘛……”
江阎尘这才乖乖坐下。
以前这个床是他的,自从温梨嫁给他之后,这个床就自动成了温梨的了,坐在她的床上,他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温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拿出一张干净的白纱布,蘸了点药水后,涂抹在伤口的四周。
“疼不疼?我尽量轻一点。”
“不疼。”
臭糙汉,死鸭子嘴硬!
肉外翻的太严重了,她看着就疼,药水涂到上面,会更疼的啊……
温梨心中生起了一阵强烈的心疼,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着药,看着他手中的伤口,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里也在隐隐作痛。
江阎尘微微侧身,目光直直地盯着温梨,她正低着头,紧紧皱着眉,手中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从他的角度望过去,看到她扑闪扑闪地如蝴蝶羽翼般浓密的睫毛,在高挺小巧的鼻尖上投下阵阵阴影,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现在的表情肯定很严肃。
她,很担心他。
她,因为他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而生气。
江阎尘的心中生起了一阵暖意,伤口处的疼痛此刻也变得温暖起来,从心尖到全身,他仿佛被一朵柔软的云所包裹着。
温梨给他上完药,又用了一个干净的白色绷带给他包扎起来。
不得不说,家里的这种包扎伤口的东西还挺齐全的。
最后打结的时候,温梨给他的伤口处打上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蝴蝶结,虽然包的技术不咋样,但是挺牢固的,应该不会很快就散开。
“好了!”
打完结,温梨抬起头来,准备邀功。
江阎尘来不及闪躲,目光和她撞了个满怀。
坠落满天星辰,悬溺在彼此眼中的海洋里。
两人的心皆漏跳了一拍。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温梨心里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这句话。
江阎尘事先反应过来,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猛然离开床站了起来。
“谢谢你。”
“不用谢,今天还是你救了我呢。”
江阎尘没再吭声,走到自己平时打地铺的角落里。
正准备抱起地铺放地上铺平的时候,温梨突然翻身下床,穿上鞋跑到他身边,夺过那卷铺盖。
“你的手受伤了,我来帮你铺吧。”
紧接着,温梨便在地上铺上了垫子,盖上了被子。
江阎尘看着她半跪在地上帮他铺平被子,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强烈的欲望。
想把她拉到怀里,狠狠地抱住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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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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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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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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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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