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什么意见,都说说吧。”
“没啥好说的,我觉得直接把那两栋楼铲了,挖开地基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
于惊雷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是海凤鸣的老部下,算得是海局的半个徒弟,说话也就很随意。
海凤鸣瞪了他一眼,哼道:“你说得倒是轻巧。万一把楼铲了,啥都没有,这个损失,你来承担啊?”
“秀溪那个北郊工地我们都去过,那两栋一栋办公大楼,一栋宿舍楼,他们县里财政局。都已经基本封顶了,全部推倒重来,得费多少钱你算过吗?”
于惊雷嘿嘿一笑,说道:“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两条人命,其中一个还是我们的战友,正经八百的刑警,要是这样我们都不能下定决心,那以后谁还敢跟犯罪分子玩命?”
“别胡说八道!”
海凤鸣开始害头疼。
技术宅就这样,说话直来直去,也不怕把领导噎死。
刀锋便在一旁当“和事佬”:“哥,我觉得海局的意思是,这楼肯定得铲,关键是,我们专案组不一定有这个权限。这事,得周书记和他们县里去沟通。”
海凤鸣又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越来越狡猾了。
明明是你自己的意思,怎么就变成“海局”的意思了?
我说了要铲楼吗?
不过却也不好反驳。
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须铲楼。
楼一铲倒,那就是上百万的损失。
估摸着,这也是马天海他们当初决定把人埋在楼下的原因之一。
铲楼这样的决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比埋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更加“保险”些。
“你们都是这个意思吗?”
见其他人不吭声,海凤鸣追着问了一句。
所有人立马点头。
反正又不是自家的楼,铲就铲呗!
“行,那我去向周书记汇报。”
海局也不犹豫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但是,海局找不到周书记了。
秘书告诉他,周书记被蔡书记叫去了办公室。
“老周啊,这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啊?闹成这样?连省领导都惊动了!”
市委书记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一把手蔡书记端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有些恼火地说道,还轻轻敲了敲桌子。
可见蔡书记是真的生气了。
周金沙只好苦笑着答道:“蔡书记,是我没有掌控好,我检讨……”
这就是很成熟的回答。
其实吧,周书记冤不冤呢?
当然冤了。
比窦娥还冤。
我特么哪里知道,如此简单的一个杀人案,那几个女孩子能给整出这么一出“好戏”来?她们就是往大里闹,往死里闹!
但你再冤,也得先做检讨。
你分管的领域出了篓子,你还没错?
那是蔡书记错了?
在系统内,你敢这么想,是等着坐冷板凳退休吗?
“行了,说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蔡书记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周金沙想了想,谨慎地说道:“从这个案子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一查到底了。要不然,这个情况会持续发酵,到时候会更被动。”
好吧,老周就是在试探,想要知道蔡书记是否有别的指示。
谁也不知道马天海背后都有哪些人!
“一查到底?那就是要把两栋楼给铲了?万一没找到尸体呢?秀溪的工作,你去做?”
蔡书记没好气地说道。
周金沙反倒放下心来。
看来,蔡书记不是马天海背后的人。否则的话,蔡书记反倒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
“蔡书记,我是这么想的,两栋楼确实很值钱,但和这个案子造成的影响比起来,我觉得还是值得试一试。”
至于蔡书记说的“后续工作”,老实说,周金沙还真没太在意。
不要说两栋楼,就算要把整个北郊工地全部推平,只要有那个必要,那也在所不惜。
怎么,秀溪不归岩门管啊?
“老周,你给我交个实底,这种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周金沙突然又有几分警惕起来。
共事多年,他很了解,蔡书记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现在这么迟疑,那只代表着一种可能性——有人给蔡书记施加压力了。
以蔡书记的身份地位,整个岩门都不可能有人能给他施加这样的压力,那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压力来自更上层。
连蔡书记都能感到压力巨大的人,他周金沙能不能顶得住呢?
但是,老周没有再将皮球踢回去,略一沉吟,脸上便露出坚毅之色。
“蔡书记,我认为,还是要查到底。这样,对方方面面都能有个交代。”
老周很清楚,要不要拆楼,这样的决定只能由自己做出。如果非要让蔡书记来扛,那就是不讲究。
没有让领导帮你背锅的道理。
再说了,把楼一拆,真相一目了然,办案方自然就掌握了主动。
发现了尸体,抓捕马天海。没发现尸体,枪毙周晓霞!
无论哪个结果,办案方都不会被指责。
相反,不拆楼,本案就始终没有令人信服的结论。哪怕判处周晓霞死刑,最终把她毙了,这个案子造成的影响,只会更加恶劣。
万一将来马天海被收拾,他自己招供了怎么办?
还不是得拆楼。
只不过到了那时候,他周金沙也摊上事了,一定会被当做马天海的“保护伞”来处理。
问题在于,他就不是那个“保护伞”,冤不冤?
蔡书记作为岩门的一把手,自然也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
果然,蔡书记眼里闪过一抹赞赏之意,脸色也缓和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老周啊,案子是案子,别的是别的,不要顾虑太多。”
毫无疑问,蔡书记也早就把此事的前因后果都考虑清楚了,特意将他叫到自己办公室来,其实就是向他讨个实底——你小子和马天海牵扯有多深?
如果周金沙和马天海牵扯很深,那蔡书记也得仔细衡量利弊得失。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要懂得平衡之道。
这是上位者的必修课。
并不是说,你处在那个一言九鼎的位置上,就可以完全忽视其他人的感受和切身利益。
“是,蔡书记,我明白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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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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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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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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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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