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是他根本不用担心,在他刚刚松手的一瞬间,陈星就已经找好了他的落脚点,准确无误地再一次抱住他。
他靠在陈星怀里,正想直起身子,却被陈星按住了腰,顿时有些诧异,还没吭声,又被推到了墙壁上。
陈星比他高太多,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温热的吐息落在陈欲脸颊上,“履行承诺了,老婆。”
没给他反应的时候,唇已经被咬住了。
陈欲感觉自己脑子里瞬间炸起了烟花,热潮似海浪般一圈又一层地蔓延过来,他只会呆呆地看着眼前人,看那长翘的眼睫毛,半点反抗都没有。
都是刚成年的少年,一个吻也是青涩的,哪怕陈星这么强势的压上来,其实也没有任何技巧性,完全是乱亲,甚至有点像狗啃。
莫名其妙的,陈欲抬手捧着陈星的脸,把他推开一点,看着他泛着水光的唇说:“第一次?”
陈星耳垂红红的,“应该是。”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不过他觉得自己为了遇见老婆,肯定会守身如玉。
陈欲说:“我也是。”
两个人在夜色下,又不知道说什么缓解尴尬了。
好一阵子,陈欲闷闷不乐地说:“我想喝酒。”
陈星歪头看他,牵住他的手,“我以为你不喝酒。”
陈欲说:“我以前的确不喝酒。”
他看着陈星好看的眉眼,慢吞吞地说:“他们偷拍我洗澡。”
顿了一顿,又道:“我是不是应该生气。”
陈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也没维持住,但还是用温和的语气说:“哪些人?”
陈欲摇摇头,“我没有证据。”
“……”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陈星脸色沉下来的那一秒,微不可察的,眼神里有一些阴鸷狠戾,不像陈星,倒像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好在只有那么一秒,陈星的眼神就恢复了清澈明亮,把他狠狠抱入怀,“受委屈了。”
“这种,叫委屈吗?”陈欲愣愣地问。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过委屈,他生下来就是个错误,苟延残喘二十年,谈何委屈。
他问:“我该生气吗?”
“欲欲,你应该生气。”陈星幽幽地叹口气,“都发生这种事情了,怎么可能不生气。”
陈欲抿唇,疑惑地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我感受不到生气,我只觉得心口堵得慌,我很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那就是生气的感觉啊。”陈星哭笑不得地拍拍他脑袋,“都给气得心慌了,你怎么还分辨出不来啊?”
“……”
闷闷的嗯了一声,陈欲呼出一口气,试图把那股子烦闷散去。原来这种心口堵得慌,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就叫生气。
他垂着头,认真的思考什么叫生气的样子太过可爱,陈星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趁他没反应过来,拉住他的手,说:“走吧,没感情的先生,带你去喝酒。”
“我不会喝酒。”陈欲又说。
“那就不喝吧,找个地方睡觉了。”
“我想喝。”
“那就喝。”
“我不会喝酒。”
“那就不喝。”
“想喝。”
“……”
陈星停下脚步,无奈的看着他,“喝还是不喝?”
陈欲说:“我以前没喝过。”
“那就去喝。”
可陈欲又皱眉说:“喝醉了怎么办?”
“那就不喝?”
“想喝。”
“……”
陈星想了想,试探性的说:“那就让你尝一小口,知道是什么味道就行了,不会喝醉的。”
这个回答正是陈欲想要的,点头答应,又被握住了手。
陈星问:“冷不冷?”
他的掌心很热很干燥,又是夏日舒适的夜晚温度,陈欲被他捏的暖烘烘的,怎么会觉得冷?
但陈星又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点,几乎是搂着他肩膀走路,嘴里依旧絮絮叨叨的,“以后不能让老婆再生气了……我们在附近租个房子吧,白天你去读书,我去打工,晚上我来接你放学。”
陈欲摇头,“没钱。”
“我会挣钱的。”
“这样你太累了。”
陈星停下脚步,在朦胧的夜色里,一字一句,一字一顿的说:“比起累,我更怕你受委屈。”
“这次他们只是偷拍你洗澡,那下次呢?会不会给你下药?强迫你做一些事情?”
说着说着,陈星的拳头越来越硬,说话声也越发狠戾,“让你跟那群混蛋东西住在一起,我真的不放心。苦点就苦点,不能让你出事。”
陈欲看着他的拳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去了路边的烧烤摊,点了几串烧烤,又点了一瓶冰啤酒。
陈星把啤酒倒出来一点,白色泡沫争先恐后的涌出来,泛着苦涩的气息。陈欲没喝过酒,傻呆呆的看着泡沫蔓延,忍不住说:“它要溢出来了。”
陈星抿嘴一笑,“不会的。你想喝多少?一小口?”
陈欲接过冰凉的杯子,像小猫一样伸出舌尖碰了一下那些泡沫。有点刺激性的触感让他睁大了眼,然后带着好奇,喝了一小口。
味道很奇怪。
像是有无数的碳酸在打架,疯狂的沸腾。
陈星托着腮,看他那副震撼的小表情,就给逗笑了,“欲欲,其实酒不好喝,尝个味就行了。”
他把一串烤好的土豆片递给陈欲,又让老板上了一瓶豆奶,“你吃这个。”
土豆片辣椒粉洒得很多,陈欲口味淡,吃一点就辣的生理眼泪都出来了,手忙脚乱地端起面前那杯啤酒,仰头一口闷。
“诶!”陈星来不及拦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一大杯啤酒全部灌下肚,被呛得直打嗝,眼尾都红了。
好呛!
胃烧得疼。
陈欲想哭又哭不出来,软绵绵地倒在桌子上,只觉得那瓶啤酒在自己眼前晃啊晃,摇啊摇,所有的意识都混乱了。
他想说什么?
哦,再来一杯!
陈星赶紧把他抱在怀里,拿纸巾把他吐出来的啤酒擦干净,暗自后悔,不应该带这个笨蛋来喝酒的!
而老板这时候才把豆奶送过来,看见陈欲醉醺醺的,还说:“这小伙子不行啊。”
陈星没办法,拍拍老婆的脸,小声喊:“老婆?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他。
他只好付了钱,把陈欲背起来,找了一家黑旅馆,交了两百块钱押金。这种无执照营业的黑旅馆交钱就可以住一晚上,连身份证都不需要。
只是陈星没想到,老婆喝醉以后,可以那么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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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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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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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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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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