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听信一个口袋书作者的鬼话。
而且我甚至都不能确定他究竟能不能算是口袋书作者,因为大部分口袋书作者至少还是勤勤恳恳的在为广大读者谋福利的。
而黑山老妖这种恶劣行为或许更应该被定性为诈骗。
既然我已经将他归入到了骗子的行列中去,那骗子的话当然也是一句都不能信的。
可另一方面,我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成功戳中了我的死穴。
我还要在这座山谷中待上整整五个月的时间。
在这五个月里,无论我使出何种手段应该都很难再出第二个愿意听我碎碎念的对象了。
心结不心结的暂且不谈,光是睡眠问题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麻烦,我已经断断续续失眠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让我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连带着头发也掉了不少,眼前时不时的还会出现一些幻觉。
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我也不确定自己还能再支撑多久。
况且即便倾诉没有任何用处,我的确也早就萌生出把我和苏苏之间的过往再仔细梳理一遍的念头了。
没办法,说我不争气也好,吃饱了撑着也罢,我还是很想找出她离开我的真正原因。
哪怕这一切都已经太迟,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我依旧无法释怀,或许有个和我们完全无关的人,以旁观者的视角能更清楚的看到我所犯下的那些罪行,予以指正。
所以反复再三后,我还是握住了手中的毛笔,从我和苏苏第一次相遇写起,一直写到了我在一次陪她练完剑后跟她表白。
眼见信纸上已经没有空白的地方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停笔。
之后我将信纸折做纸鹤,让它飞去云海境的那处驿站。
而我也活动了一下手腕,起身去锄宗祠周围新生长出的野草。
结果只是过了两天,我就又收到了黑山老妖的第二封信。
看得出他对我的事情是真的很是上心,不但回信很快,而且还在来信中认真询问了一些我上封信中一笔带过的小细节。
只是他也依旧没能提供给我什么太多有用的建议,只说要我继续写下去,他也还要再观察观察。
但是恰好赶上前一晚我又一夜未眠,今早起来精神状态奇差无比,什么事情都不想做,没胃口吃饭,自然也没什么心情写信,就这么在小屋里窝了一整天。
晚上因为闷的难受透气,我还踢掉了被子。
于是第二日一早我就感觉自己额头有些发烫,心知多半是染了风寒,又在床上一直躺到太阳快落山,这才强撑着不适爬了起来,拖着绵软无力的身体去厨房里烧了碗白米粥,就着咸菜喝了下去。
之后又胡乱塞了点药,也没刷碗,踉踉跄跄的再次爬回到床上,蒙头睡了过去。
而这一睡我居然睡了两天。
睁开眼后我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而且或许是因为难得睡眠充足一次的缘故,我的精神和气色也好了一些,就是饿久了身体更没力气。
我直接奔进厨房,先吃了张胡饼垫肚子,然后又烧了两道菜,蒸了米饭,吃完后这才又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接着我先去给偷米贼换了水和食物。
距离我捡到她也过去了大半个月了,她还是滴水未进,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尾巴上更是布满了大块儿大块儿的秃斑。
其实我也知道她这样子多半是活不下去了,投不投喂她已经不重要了。
可或许是因为她也还一直没有言咽下最后一口气吧,我也没就一直没有能下定决心把她给埋了。
反正给她换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每次吃饭,稍微留点给她就行了。
我差不多已经养成习惯了,也懒的再改。
简单整理了一下祠堂,给青云宗的历任掌门长老换了桌上供品后我才又回到我的小屋。
也是在这时我注意到了窗台前的纸鹤,而且还不只有一只。
我拆开了第一只纸鹤,熟悉的字迹立刻映入了我的眼帘,却是黑山老妖给我分享了他新写的两首咏春辞,之后还装模作样的邀我品鉴一番。
不过他此举显然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到了结尾的地方,便又开始旁敲侧击的问我和苏苏的故事为什么不继续讲下去了。
我丢下那封信,又拆开了第二只纸鹤,这一次他大言不惭的跟我说,他看了我上一封信后大受启发,这些日子运用他那格物学知识已经基本摸清了我的症结所在,只要我能提供更多的线索,便能最终确诊,并且迅速整理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来了。
而我正在看着这只纸鹤上的内容,窗外竟然又有一只纸鹤飞了进来。
这一次黑山老妖没再玩什么旁敲侧击的小把戏,直截了当的问我这边是不是出了身状况,为什么一直不回他信,还苦口婆心的劝我不要想不开寻短见。
人生还是很美好的,挫折都是一时的,黑夜再长,也终遇见光明。
看到他这封口气颇为焦急的来信,我的心中也生出了一股异样之感。
就好像上元夜的时候我遇到那个护卫小哥,他送了我之前他用过的那把佩剑青云。
这些来自陌生人的关怀,总是有种能温暖人心的力量。
我想了想,也再次拿起了笔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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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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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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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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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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