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快穿失败以后>第83个修罗场
  待白墨轩接到了有人闯城门的消息,带着手下飞赴骆溪西门时,目光所及之处,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刚才,在目睹了前一秒还笑意吟吟的贺熠突然翻脸成了杀人魔,面不改色就杀了三名守卫后,围观人群惊惧万分,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能跑的都跑了。空荡荡的城门空地上,只有十多具尸体倒在那里,有的面容朝下,双目圆睁。有的口吐鲜血,皱巴巴的竹纹暗绿色校服被血染黑。

  这群白家的修士奉了家主之命协助镇守城门,遇上可疑之人,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一开始,仗着己方人多,他们还以为生擒贺熠并不是难事,一起涌了上去。然而,贺熠早在一年前就敢与滨阳公孙氏叫板,骆溪白家的主要业务又是炼剑,仙功本就不是强项,怎么可能拦得住贺熠?

  故而,只换来了满地死伤。始作俑者早已夺过了马匹,冲出了被撞开的城门关卡,消失在了莽莽荒野之中。

  天云低压,风雨欲来。

  白墨轩立在城门前,面上的神情比他身后的天色更加阴沉恐怖。一个个门生噤若寒蝉。

  一个重伤的修士拉住了一名门生的腿,嘴巴张张合合、气若游丝地说着什么。这名年轻的门生目露不忍,跪下弯腰,侧耳倾听了片刻,脸上闪过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等那名修士断气,他才起身,走近了白墨存道:“家主,据说闯关之人还只是个少年,非常年轻,只有十六七岁只有。而且,他的眉心……有一道红色的长痕!”

  白墨轩浑身一震,回头道:“眉心长痕?”

  “不错,就是这个位置,从上而下,像是一道冒血的伤痕。实际上只是天生的胎记。”那名门生用食指在自己的眉心间虚虚地上下划了一下,迟疑道:“家主,您可还记得,在一个月前,大少爷的婚事上,新娘断头倒地后,当时,不就有一名深谙活人蛊为何物的少年站出来了么?弟子对他印象很深刻,尤其记得……他的眉心,也有一道类似的印记。这样的标志,应该很少能看到重复的吧?”

  事实上,这名门生并不知道白墨轩是因为“活人蛊虫被抢走、精心保护了几年的小珂尸身被毁”才下令封锁城门的。不过,他这话歪打正着,还是点醒了白墨轩——曾经来过骆溪,既知道活人蛊的秘密,又恰好有同样的胎记……天底下怎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另一名门生则道:“家主,此人虽然年纪轻轻,却是心狠手辣,杀人的手法也很……该说是娴熟么?而多数人的脖子均被连皮切骨,可见其人所携的,绝非凡器,而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剑,绝非仙门的无名之辈,也很可能不是第一次这样冲撞犯事了。”

  一名门生道:“如果我们揪着‘眉心血痕’这个特征去找,说不定真的能查出此人身份,为我们师兄弟报仇雪恨!”

  白墨轩的脸色比方才更为难看,拂袖而去,边道:“传令下去,绘出画像,彻查此人身份。”

  先有夺蛊的旧怨,后有杀害门生的新仇,此事绝无可能轻易被揭过去。

  贺熠在仙门之中,向来是“死敌多如狗,仇家遍地走”。奈何他心态极佳,从不怕仇多压身,也不怕午夜梦回噩梦缠身。闯出骆溪城门一事,跟他过去的斑斑劣迹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正因为这样,他完全没有料到——今日这个未被他放在眼里的骆溪白氏,将在未来让他在阴沟里翻了个大跟头,落入仙盟之手,险些便死无全尸了。

  斩断缰绳,从守卫手上抢走了一匹马后,轻摇慢行的牛车摇身一变,成了马车,一骑绝尘。不多时,极目远眺,骆溪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

  贺熠向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马车跑太快颠得他不舒服,便拉了拉缰绳,让马匹降速,慢慢地走。

  乡间小路绵绵,泥味清香,车轮辘辘碾压在上。长路两旁半人高的草垛在湿润的风中微微摇晃,无不充诉着即将下雨的气息。

  堆在车上的禾秆草,本就是为了安全出城而用的。现在伪装被识穿,也已经远离了骆溪,它们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贺熠以剑风扫掉了禾秆草,清理出了一块空间,盘腿坐下,将刚才埋在草堆下的一个包袱拉了过来,放在了腿间,翻了半天,才找到了两个已经冷硬的馒头,百无聊赖地嚼了起来。

  无奈,这馒头实在放了太长时间了。贺熠面不改色地嚼了片刻,忽然“呸”地一声,将渣滓全吐了出来,道:“真他妈难吃。”

  躺在他身旁佯装咸鱼的简禾:“……”

  刚进入这具身体时,她还能活动一下四肢。可不知怎么的,随着时间推移,身体反而越来越沉重,变得动弹不得了起来,好在,还能透过微张的眼缝大致看到外面的景色。

  简禾:“……”

  她的脑门徐徐滚落一滴冷汗。

  这种疑似植物人的状态是怎么一回事?她从没试过这样清醒地感受着主控权的“流失”!

  不怪简禾紧张。须知道,之前的每一次跳跃,无一不是在填补四位病友个人履历的空白,总之,都有自身的意义。系统不会无缘无故送她去一个没用的时间点。

  更何况,最后的这1000点咸鱼值,还相当特别——不论四位病友的状态是好是坏、情绪如何波动,咸鱼值都静如死水、毫无变化。

  迄今,唯一的一次减少,就是在汾婴山下,系统宣布“多人副本【仙盟大会】被触发”的时候!

  这副本名如此简单粗暴,没有特别偏向谁。搞不好,在这1000点咸鱼值里,四条不同的剧情线,都是在不断地往【仙盟大会】上靠拢。期间必定有很多突发事件。试问,若她得不到身体的主控权,关键时刻岂不是就要一直掉链子了?

  更严峻的是,她不知道如何“苏醒”,才能不惹贺熠的疑心。卞七的第一次复活,还能用“玄衣的搜魂阵失败,所以魂魄回归”来解释。那这一次呢?她如何解释“死了一段时间又活蹦乱跳起来”的事实?当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简禾:“……”

  次奥,目前的这两个账号,一个娇弱哼哼离开主人半步鼻血就跟不要钱似的狂喷,真是光看文字,就有种谜一样的猥琐气息扑面而来。另一个干脆就半瘫痪半植物人状态,还被古怪的虫子寄生了……敢不敢不要那么坑爹啊!

  系统:“宿主,你多虑了。我怎么会让你躺到结局呢?只是,现在还没到时机。等你察觉到能动的时候,请顺势而为,抓住机会,‘苏醒’过来。”

  那边厢,约摸着也不是很饿,贺熠随手剩下的那个馒头扔到了车下,静了片刻,忽然又变了张脸,和煦地侧躺下来,一手支头,另一手则牵住了简禾无力的手,懒洋洋道:“小禾姐姐,你说我们之后去什么地方好?”

  简禾心脏一动。

  久违地听见了这种甜腻的、撒娇一般的声音,如果不是必须保持缄默,其实她很想答他一句。

  “江州城去过了,骆溪去过了,天岂山也住了一段时间。这一次就换个别的地方吧。虽然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我可以带你再玩一次。不过,最好还是选一个我们都没去过的……”贺熠亲亲热热地将她的手置在脸侧,甜甜道:“你想去虬泽吗?我娘是在那里长大的,我带你去瞧瞧如何?你考虑考虑呗。”

  简禾:“……”

  跟一具尸体拉家常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想到这,又有一丝淡淡的疑虑飘过她心头——贺熠不是在她身体里种了活人蛊么?如果他愿意,应该是可以控制她的尸身做出回应的吧?

  系统:“问得好,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贺熠从来都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可他此时,却摆出了十足十的耐心,似是在等简禾的回复,一边心情极好地揉捏、玩弄着少女白晳柔弱的手,偶尔,还调皮地与之十指紧扣。可无论再怎么用力去握紧,只要他稍稍松手,少女的手便会自然坠落。

  贺熠的笑容变淡了些,自顾自地下了决定道:“好吧,既然你不反对,那我们就去虬泽吧,我记得虬泽是要走这边这条路……”

  忽然,马车车轮磕到了一块石头,猛地一震,竟当场松脱开来!

  变故发生就在一瞬间,马车徒然一歪。贺熠猝然反应过来,饶是如此,还是来不及搂住简禾的腰。

  这一失衡之下,二人同时落在了地上。不同的是,贺熠身手敏捷,落地打滚,毫发无伤。而简禾却毫无防范的本能,撞在了车子边缘,在泥土上滚了及滚,才停住。

  简禾:“……”可恶啊啊啊啊!

  贺熠翻身而起后,第一时间扑了上去,将简禾翻过身来,瞧见她毫发无损,只是额头弄脏了一块,才松了口气,微微一笑,抬手擦掉了那块脏污。可擦了几下,却没擦掉,这才发现,那是一块从皮下浮现出来的血癍。

  贺熠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恐怖。

  这不是活人撞伤后的血癍,而是用秘术保存的尸身保存不佳、有腐烂征兆的血癍。

  强行让死人维持鲜活的容貌,本就是逆天而行。再加上,这蛊虫是抢来的,不是用他的心头血滋养长大的,又被迫从阴寒的环境离开,四处颠簸——这三重的负面作用共同影响下,即使贺熠用了些诡秘的办法,让它重新认了自己为主,可终究还是不太听话。

  已经放进去一段时日了,它还没完全归顺新的宿体。连“保鲜”都保证不了,遑论控制她的尸身做别的事了。

  “没关系,再喂点血,它就听话了。”贺熠咬咬牙,将简禾背了起来,若无其事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我再喂点血就听话了……”

  虽然走到半路车子坏了,但好在,他们走到的这个地方,并非不上不下、不前不后的山野之地。日暮时分,远处的山巅升起了炊烟,可见附近必定有人类的村落。

  落日的霞光映得贺熠的瞳孔一片赤红,他就这样安静地背着简禾顺着山坳小路行走,偶尔絮絮叨叨地说几句话。就像很久之前,被雨水浇得湿透、在山洞中躲了一晚上避雷的他,在天晴之后,背着高烧的她一步步走下天岂山。

  那匹马也是有灵性,斩断了缰绳后,自动就跟在了后面。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看到了一座人类的村落。

  简陋的房屋成片地分布在了山脚下,看似稀稀拉拉的,其实绵延得很远,应该可以找到破庙之类的地方。

  这种小地方进了陌生人,一般都会很惹人注目。然而,一进村门,贺熠却发现整条村子都死气沉沉的,根本没有多少活人,连牲畜也没有,像是集体搬空了。

  简而言之,不太寻常。

  正因空气寂静,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便显得更为清晰了。

  一名男人怒道:“……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随之而来的,便是竹竿落在皮肉上的“啪”、“啪”闷响。

  贺熠置若无闻,打量着周围,思考着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可有些时候,就算你不想管一些事,它还是会主动跑到你面前来——

  前方的路口冲出了一个布衣妇人,满头鲜血,眼眶青紫,捂头大哭,躲避着后方的棍棒。听声音,原以为追打她的是个壮汉,谁知道竟是个瘦弱的老汉,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挥舞长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毫不留情地打着妇人:“还敢跑,站住!卞七!”

  贺熠原先视若无睹,冷淡地与之擦身而过。可这名字一入耳,他却忽然刹住了脚步。

  而简禾,乍一听到这名字,也是以为那人在喊自己,第一反应是:“这么不走心的名字,居然也能重复?!”听了几次,才发现那老汉叫的是“卞青”。

  她伏在贺熠背上,不能动弹,但还是听得见声音,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期然,就一股愤懑之气冲上了头。

  岂有此理,居然打女人!

  一名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推开了老汉的手,哭嚷道:“不许你打我娘,不许!”

  “滚开!”那名老汉推开了少年,挥舞着竹竿,操着乡音,怒道:“再拦着我,信不信我连你也一起打死!”

  话未说完,老汉的后腰忽地被人踹了一脚,力气极大。他猛然扑倒在地,跌了个底朝天,好半天都爬不起来,只觉得那阵又痛又麻的滋味顺着脊柱窜上了全身,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一家三口都被这变故惊呆了,抬头一看,一个相貌如谪仙般的稚气少年正逆着夕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老汉爬起身来,跳脚怒道:“你是什么人?!我管教我婆娘,关你屁事?!”

  贺熠慢悠悠道:“我刚才吃了个很难吃的馒头,比狗屎还难吃。”

  老汉一愣,勃然大怒:“你吃了馒头不馒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开馒头店的!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踢我作甚!”

  贺熠遗憾道:“嗳,我心情不好嘛。谁让你刚好出现在我面前呢,没人教你什么叫‘碍眼就得挨打’么。”

  老汉忌惮他腰间长剑,竹竿在手,可刚才打女人的威风全然不见了,只敢在原地骂骂咧咧:“你一定是有病吧,疯子!”

  贺熠做完想做的事,对他的骂声左耳进右耳出,把简禾往上托了托,继续慢条斯理地往前走。

  老汉这才发现他背了个瘦弱的、面有胎记的姑娘。她正一动不动地伏在了少年的背上。这情景颇为诡异,可正常人都不会往“背着死人四处走”的方向联想,老汉只以为贺熠背的是个重病的姑娘,顿时找到了突破口,骂道:“丧门星!带着个丑八怪病秧子招摇过市,晦气!”

  这话一出,贺熠瞬间停住了脚步,缓缓回过头,微微一笑。

  老汉一怔,一阵恐惧的预感窜过了脊背。可没等他倒退一步,忽然眼前一黑,原来他的两只眼睛已被剑尖挖出!血直喷到了三尺高!他大叫一声,顿时痛死,晕倒在地。

  见此血腥场景,被殴打的妇人两眼一翻,也昏倒了。剩下的瘦弱少年两股战战,惊惧万分地看着贺熠,可在贺熠看向他娘亲时,他还是擦干了眼泪,第一时间护在了她面前。

  贺熠单手收剑,懒懒道:“不用挡啦,我要是想杀,你也挡不住。”

  察觉到贺熠没有杀他的意思,少年脱力跪下。

  贺熠道:“你们村子的人都去哪了?”

  少年抖着道:“这里之前一直有邪祟袭击,大家就都搬走了……”

  邪祟袭击,对贺熠而言,全然不足为惧。看来今晚可以待在这里了。问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贺熠瞟了地上的妇人一眼,随口道:“你娘么?”

  “嗯。”少年擦干了眼泪,恨恨道:“他……总是打我娘,还不给饱饭我们吃。先前,村子的人都搬走了,他腿脚不好,翻不过山,我娘便留下照顾他……他还这样对我们!”

  弃仙入鞘,贺熠将简禾颠了颠,背得更稳了一些:“哦。”

  直到贺熠走远了,少年还呆呆地坐在原地,忽然明白了什么,站起身来,咬牙朝着痛昏在地的老汉心口踹了一脚,这才回过身去,搀扶起了自己的娘亲。

  村子中,人去楼空。果然能找到很多可以落脚的地方,有床有被,有米有井,甚至还有腌肉。贺熠逐间踢开了房门,选了一家看起来最干净、最合他眼缘的房间,将简禾放在了床上,点亮了落满灰尘的油灯。

  简禾额上的血癍,已经由一块铜钱大小扩大到了两倍。

  “碗在哪里?”贺熠翻墙倒柜,把瓷碗扔在了床上。从他的箭袖中,滑落了一根被削得极度尖锐的三角形小铁棒。

  贺熠熟练地解开衣裳,只见其心口之上,绘制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图案。

  剜心取血,实际指的是取心脏周边的血,并不是直接刺入心脏,捅个窟窿。这并不需要多大的兵器,只需要一支足够长且尖、又能随时拔出,不会造成大出血的锐器。

  暗红色的血沫一滴滴地落在了器皿中,漫过一半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一条弯弯的蛊虫自简禾的唇间爬出,钻入了碗中,津津有味地开始饮血。不一会儿,碗就见底了。

  贺熠道:“吃饱了就进去。”

  躁动的蛊虫安静下来,重新爬入了简禾的体内,那块血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了。

  蛊虫不听话,可以用血安抚。但他不是蛊虫的第一任主人,这就意味着他得付出更多的血,才能制服它。

  一次两次,还可以用此法。可若是次数多起来呢?谁也不是神仙,都撑不住这样长年累月的放血损耗。除非,能找到一个和那个阴阳铜鼎类似的、至阴至寒的地方,那么,蛊虫就不会经常躁动不听话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贺熠捏紧了那支长长的取血器,眼中闪过了几分茫然:“我要找一个养蛊的地方,养蛊的地方……哪里比较合适?小禾姐姐,你知道哪里比较合适吗?”

  这话,自然也得不到任何回答。

  他之所以要返回骆溪取活人蛊虫,正正说明其罕见、难养活,他在外面根本找不到别的。白家的铜鼎早就在炼剑时被损坏了,否则抢过来又何妨。

  到底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容得下这条蛊虫?

  就在这时,床上的简禾的眼睫毛,忽然轻轻地抖了一下。

  系统:“宿主,‘苏醒’的时机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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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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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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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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