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得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看到了一位面色慌张的差役窜了进来。
“二位医令,不好了,那刘弘基大将军来到咱们太医署,带着一大帮的人,杀气腾腾的,说是要寻程太常。”
“什么?!”两位医令都不由得脸色大变。亲娘哎,那程老三莫非又闹腾了什么妖蛾子。
居然惹得刘大将军亲自打上门来了。王医令下意识地又手捂心口,快不行了。
看到王医令那风随时随地都要跪的样子,张医令很是无奈地站起了身来喝道。
“你还愣着做甚,赶紧去给程太常知会一声,王兄你身子不好,且在此歇息。
小弟我亲自去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有劳贤弟了,老夫得躺会……”
王医令缓缓地平躺在了榻上,脸上露出了一个安详而又平静的笑容。
幸好老夫有病,受不得惊吓,唉……只是苦了张贤弟,成日面对这些风风雨雨。
话说回来,程太常怎么就不能安稳一点呢?
今天才被程太常的针灸铜人给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还特地给他点了赞。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又让太医署变得鸡飞狗跳,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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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医令这才出了公房,行不多远,便看到了刘弘基大将军负手疾行。
身后边一大票的亲兵,另外让人觉得有些不对的就是,亲兵之中,有三位是杵着拐杖而来。
还有三位没了胳膊的壮汉也夹杂在人群之中。
“下官太医署太医令,见过刘大将军。”张医令定了定神,赶紧上前两步,长施一礼。
刘弘基这才顿住了脚步,面带微笑地微微颔首。
“原来是张医令,今日本官前来太医署寻我那程家侄儿,没打扰你们吧?”
看着刘弘基身后边跟前的那一票满脸横肉的亲兵,张医令只能硬着头皮道。
“没有没有,只是大将军来我们太医署,打声招呼,下官去唤程太常来与大将军相会便可……”
刘弘基不耐烦地一摆手。“老夫是来求他程三郎办事,若是还摆架子,怎么显得心诚。”
“啥?”张医令满脸懵逼地看向这位跟程三郎的爹,都同属于大唐柱石之臣的刘大将军。
他居然还来太医署救程老三办事?这,这也太离奇了点。
刘弘基看到了张医令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干脆指了指身边那六位伤残人士道。
“瞧见没,本官今日就是为了这六个弟兄来的。想让程三郎给他们弄弄义肢。”
什么是义肢,张医令并不清楚,赶紧派出了人去寻程太常。
程处弼匆匆赶回了太医署,来到了自己的院落,就看到了刘弘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屋中。
张医令挤着讨好的笑脸坐在下首,院内还有十数名亲兵散布在院子里。
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都第一时间把目光投了过来。
刘弘基看到程处弼那副脸懵逼的表情,哈哈一乐,大步走了出来。
“处弼贤侄,你可真叫老夫好等,咋的,上哪野去了?”
程处弼下意识地矢口否认。“没有,小侄方才是有要紧的公务,所以出署一趟……嗝……”
话还没说完,一个带着羊肉味的饱嗝就打了出来。
刘弘基一脸黑线地看着这位老程家的贤侄,果然跟他爹差不多,满嘴胡话不带打草稿的那种。
“你小子……老夫又不是来巡查的,瞅见那边那几位没?都是老夫的老兄弟。”
“今天过来,就是希望你能够搭把手,就跟给老牛家的韦陀贤侄那般,也给他们弄上义肢。”
“这当然没问题,程亮,去,拿我的箱子过来。
这位叔伯,劳烦你把残疾的部位给露出来……”
程处弼虽然因为刘弘基的到来,失去了下午闲暇打牌的快乐时光。
不过给这些英勇的大唐将士们治疗,却能够从工作中,寻找到更多的快乐,以及成就感。
张医令安静如瘟鸡地站在一旁,颇为好奇地打量着程处弼。
在他的意识里,但凡是断脚的,要么直接支根拐杖。
不方便用拐杖的,弄个皮套,下面支根木棍,一样嘚嘚嘚的走。
至于胳膊,断了左手,可以用右手,虽然有些不方便。
毕竟不像脚似的,少一只就没办法走动。
这些老行伍,年纪大的都将近五十,年纪小的也有快四十。
哪怕是残疾了,却都精神抖擞,说起话来铿锵有力。
有一位是过膝而断,另外两位则是膝下还有一截小腿。
至于上肢残疾的那三位,皆是齐腕而断。程处弼仔细地检查,程亮与程光负责记录尺寸。
鼓捣了好半天这才结束,一直憋着不说话的刘弘基这才开口询问。
“咋样?能不能给他们整的跟那韦陀贤侄一般?”
程处弼站起了身来,活动了下腰道。
“刘伯伯,这几位叔伯的残肢都可以做义肢。
可若是想要做得如同韦陀兄一般精巧而又耐用,怕是材料不太好搞。”
程处弼请刘弘基来到了一旁,详细地解释了原因。
给牛哥做义肢,用的是上好的钢材,还有缅铁。
而缅铁给牛哥做完之后,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也厚着脸皮跟着凑到过来的张医令忍不住插嘴道。
“一般的钢铁难道就不行?”
“行是行,就是耐用性不足。”程处弼迎着刘弘基那期待的表情皱起了眉头。
“若不上战场,只是寻常的行走坐卧,想来用钢铁和木材混合制作的话,用上几年应该不会有事。”
“就算是坏了,倒也方便修理。”
“可若是想要跟牛哥那种,还得到战场上蹦来窜去的,怕是用一年都难……”
“老爷,小人觉得够了。”那边有位耳明目聪的伤残军人却突然开口道。
就见他杵着拐杖走了过来。虽然已经年近五旬,须发斑白,犹自精神抖擞。
“程太常,我等老朽,都这把年纪,蹲个茅坑都费劲,还上个蛋的战场。
如今就想着能够迈迈老胳膊老腿的走动走动罢了,是吧老爷?”
刘弘基哈哈一乐,一拳轻捶在这个语文粗俗的老兵身上。
“这话在理,贤侄若是可以的话,越快弄出来越好。
老夫希望这帮子闲不住的糙老爷们,也不用成日杵着这玩意到处走动,听着闹心。”
“行,那小侄会尽快去办。”
程处弼看到刘伯伯跟这帮子老兵嬉笑打闹的场面,也份外觉得温馨。
这,也许地就是带兵打仗的军人之间的袍泽之情。
可比那帮子文官成日勾心斗角,当面甜密密,背后MMP的强得太多。
男人,就应该直来直去。
将刘弘基一行送出了太医署,程处弼想等做好了亲自送上门去,却被刘伯伯给拒绝。
“行了,你小子整日游手好闲,乐意往衙门外面瞎转悠。
老夫可不乐意让别人弹劾你成日迟到早退不务正业的时候,顺道把老夫给捎带上。”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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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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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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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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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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